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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沈佳宜幾乎將所有時間與精力都投入了兩件事:學業與事業。
白天,她是海大建築係最勤奮的學生,教授們的課題、各種高難度的競賽,她來者不拒,且總能交出令人驚豔的成果。
深夜,她是“啟明”建築設計工作室不知疲倦的核心。
從概念草圖到施工細節,從項目洽談到現場協調。
她以驚人的學習和執行能力,迅速成長為團隊支柱。
她的設計頻頻獲獎,她的名字出現在專業刊物上,她主導的項目成為城市的新名片。光環加身,她卻依舊每天最早到圖書館或工作室,最晚離開。
變化同樣發生在祈硯之身上。
從前那個對課堂興趣缺缺、總在及格線邊緣徘徊的“混子”,
不知從何時起,也開始出現在教室的前排。
雖然依舊會不耐煩地轉筆,偶爾毒舌吐槽教授講得爛,但攤開的筆記本上,漸漸有了工整的筆記。
遇到實在不懂的結構力學題,他會把書推到沈佳宜麵前。
沈佳宜便會放下手頭的事,耐心地給他講解。
他聽得很認真,眉頭緊鎖,偶爾恍然大悟時,眼睛會微微亮一下。
他跟著她去工地,觀察施工流程,問她各種材料的特性,在她做實地測繪時,默默幫她扶穩梯子或拿儀器。
他話不多,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眼睛,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時,會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們很少談論感情,冇有甜言蜜語,冇有浪漫約會。
彼此之間的默契在圖書館的午後滋長,在她為他講解難題時的呼吸間流轉,在他順手接過她圖紙模型的瞬間定格,也在深夜工作室裡,他默默放在她手邊那杯溫度剛好的咖啡裡沉澱。
愛意心照不宣,卻踏實溫暖,像深海之下緩慢而堅定的洋流,托舉著彼此,向著更好的方向前行。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高牆之內。
林衍舟的“特殊關照”日複一日。
進來一個月,冇有一天是平靜的。
同監舍的“獄友”換著法子找他麻煩,從最基礎的羞辱、搶奪少得可憐的食物,到更隱蔽的**折磨。
在監控死角“不小心”的碰撞,洗漱時“無意”潑來的滾水,深夜熟睡時驟然蒙上的被子和拳腳......
他試圖報告,換來的隻是管教漠然的一瞥,和之後變本加厲的“教訓”。
他這才徹底明白沈佳宜那句“打點好了”意味著什麼。
這裡的每一天,都是精心設計的煉獄。
身上的傷痛疊加,精神瀕臨崩潰。
寂靜的深夜,當同監舍震耳欲聾的鼾聲和磨牙聲響起,
前世的記憶便如附骨之疽,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他看見自己將沈佳宜親手做的生日蛋糕掃落在地,因為她“打擾”了他和鐘若笙的視頻通話。
看見她高燒昏迷時,自己因為鐘若笙一個無關痛癢的“頭暈”,毫不猶豫地離開家,留她獨自掙紮。
看見她捧著流產的診斷書哭泣時,自己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說“冇了也好,省得麻煩”。
看見她最後躺在手術檯上,臉色灰白,而自己正牽著鐘若笙和“他們的”兒女,在陽光明媚的草坪上歡笑......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細節,如今在極端痛苦下。
“不…不是我…那不是我想的…”
他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冷汗浸透了粗糙的囚服。
他死死咬著嘴唇,試圖驅散那些幻象,可它們卻越來越清晰。
愧疚、悔恨、恐懼、絕望......種種情緒如同黑色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他一會兒低聲啜泣,像無助的孩子;一會兒又神經質地笑起來,眼神渙散。
“瘋了......我一定是瘋了......”
他喃喃自語,用頭撞擊著牆壁,發出沉悶的響聲,卻感覺不到痛。
他猛地抱住頭,發出壓抑的哀鳴。
外麵光明溫暖的世界,早已將他徹底驅逐,再無回頭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