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七天後，林衍舟出院了。

他找到了在圖書館的沈佳宜，將泛黃的舊書遞到她麵前。

那是她前世在書店看了無數次卻始終冇捨得買、後來絕版了的初版書。

“你二十歲生日那天，拿著它看了很久，最後因為要給......給我買領帶，放下了。”

林衍舟聲音嘶啞，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痛楚和希冀。

沈佳宜翻書的手指一頓。

他又拿出手機，調出一張模糊的女孩照片。

孩子很瘦小，背影孤單。

“佳宜，你想想溪溪。”

他看著她驟然緊縮的瞳孔，一字一句，“隻要你回到我身邊，女兒依舊會出生，我們能給她最好的生活，讓她做最幸福的小公主。這一世，她會有父母，有完整的家，有萬千寵愛，再也不會受任何苦。”

眼淚從他通紅的眼眶滾落，他聲音倉促：“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大女兒......

沈佳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她幾乎窒息。

前世，那個孩子短暫停留、給予她初為人母微弱喜悅，又迅速被奪走......

那個瑟縮著、用陌生又渴望眼神偷偷看她的孩子......

恨意瞬間纏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猛地揚手。

“啪！”

清脆的耳光再次落在林衍舟臉上。

林衍舟偏過頭，舌尖抵了抵發麻的嘴角，非但不惱，反而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他將另一邊臉也湊近些，眼神癡纏：“打得好。如果這樣你能出氣，能原諒我，怎麼打都行。佳宜，回來吧，我們的女兒在等我們。”

女兒......完整的家......

那誘惑如此巨大，幾乎要撼動她築起的心防。

她彷彿已經看到那個瘦小的身影，穿著漂亮的裙子，在陽光下奔跑，回頭衝她甜甜地笑......

就在她心神動搖的刹那。

心底深處，一個微弱的聲音驟然炸響：

不要！

媽媽！不要信他！不要回來！

沈佳宜渾身劇震，驟然清醒過來。

她看著眼前這張寫滿深情與悔恨的臉，隻覺得無比噁心。

他憑什麼？

憑什麼覺得在經曆了一切之後，她還會被誘惑？

他以為，他還是她世界的中心嗎？

“林衍舟，”

她緩緩抽回手，聲音冰冷，“你不該在這裡。”

林衍舟臉上的笑容僵住。

沈佳宜扯了扯嘴角，極儘嘲諷：“你既然知道我是重生的，那你猜，我知不知道，你爸媽當年為了吞掉我外公留下的那點技術專利，是怎麼聯手做局，逼得我媽媽走投無路，最後意外去世的？”

林衍舟瞳孔猛地收縮，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你......”

他嘴唇哆嗦，如遭雷擊。

這件事，即便在前世，他也是後來才隱約察覺端倪，卻始終不願深究。

沈佳宜逼近一步，目光如冰刃，直直刺入他眼底，“我憑什麼......還要一直愛著你這個，從頭到尾，都流著肮臟血液的、劊子手的兒子？”

“不......不是的......我不知......”

林衍舟慌亂地想要辯解，聲音支離破碎。

就在這時，圖書館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女聲，引起不少學生側目：

“林衍舟你在哪裡？你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

“我纔是你的未婚妻，你跟那個沈佳宜早就結束了。伯父伯母都承認我了。”

是鐘若笙的聲音。

林衍舟臉色驟變，驚怒地看向沈佳宜。

她語氣淡漠：“看來，你的未婚妻找你找到這裡了。”

“這熱鬨，我就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