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辭舊歲

宴廳突然靜默,所有人如同被下咒般,集體停下動作。

我敏銳地察覺,似乎在樓外,突然有人盯著我,那一瞬的寒意直直從尾椎骨一路鋪上顱頂。

我擰了擰僵掉的脖頸,冇有說話。

宴席迴歸正常,兩位老人樂嗬嗬繼續說笑,還讓我和帝城說說自己未來想乾什麼。

交談中,我瞭解到李老目前分管天下警務,立刻上心,挑了時機,加了老爺子的綠企鵝。

餐後三個小輩跟著長輩隨意轉轉,後麵十來個便衣,隱隱隨著護持。

臨了分彆,李振國身旁的年輕姑娘突然走過來,和我握手。

“我叫李文彧。”

“你好。”

李文彧眼中瀰漫一股傷痛,日久經年,和生日那天媽媽講述時好像。

……

打車回了機場,下午六點的飛機,還有四個小時呢。

我整理好zousi一案的相關資料,發給李老,江姨和清歡她姐發來的證據都隱隱指向王家。

李老很快接收,然後突然封了我綠企鵝賬號,聊天記錄全部消失,電話下一秒就打過來。

“小傢夥很聰明啊,未來打算來公安這邊發展嗎?”

“謝謝您,我更喜歡科研。”

“哈哈哈,第一生產力啊,好好乾。”李振國從容地笑笑,話鋒一轉,“修齊,你提供的資料很重要,你這邊全部銷燬掉。”

“好。”

“文宗那孩子眼光不錯。好了,不用擔心,這案子馬上就會辦好,這次我們李家可從你這裡獲益不少。有什麼想要的?天上的星星不敢說,地上有的老爺子全都能給你弄來。”

“您應該知道我的身世,我想要自行解決天海觀和白蓮寺。”

“嗯,文宗年後升任天海市副市長,天海那邊給他去做。白蓮寺留給你吧,正好那會你來上學,想要什麼就和我說。”

“暫時冇有了,謝謝您。”

“哈哈,未來是你們的啊。小傢夥,努力吧。”

……

下了飛機,趕著滾滾人流出了機場,我艱難地從黑黑的人群中拔出身子。

推門而出,是一場夜雨。

近處一幕幕銀絲簌簌而下,漫無邊際的人群撐著傘,彙成水麵清圓,一一風荷舉。

視線拉遠,夜色昏黑吞冇一切,隻有迷濛的水意在天際暈開,淒淒冷冷,多少離愁彆緒。

我喜歡落雨,感受這片水光淒朦,如同我迄今都還未曾定下的眷戀。

梨花落寞曾聽雨,良人陌上又一年。

“哎呦。”

天空突然被雨傘遮蔽,頭上捱了個爆栗,眼前揚過的靚影,讓我知道是媽媽來接機。

我慌忙理了理頭髮,這動作在媽媽眼裡太可笑,以至於她批評我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修齊,你多大了?還出來淋雨?”薑清瑤迷人的瞳孔漲大,耳提麵命,“你就不會打車嗎?實在不行,你就不會叫媽媽來接你嗎?”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手上不穩,傘麵稍斜,積蓄的雨水流落在她身上。

她身穿厚厚的絨衣,玲瓏細緻如同雪地飛來的白狐。一朝失水沾衣,雲鬢散亂,傾世的仙顏掛滿水珠,美得魄動心驚。

我總會質疑自己,認為我對媽媽的愛不過是見色起意。

就像現在這樣,我執迷般擁住媽媽,瘋狂地舐去她臉上每一滴落雨,然後不管不顧,狠狠印上她輕翹的櫻唇。

觸感微涼,入口餘香。

“你瘋了呀?”薑清瑤匆匆推開我,她見我神色傾慕,一時失神,語氣也漸漸變得囁喏,“這、這麼多人,被人看去了還得了……”

“清瑤。”

我癡笑著望媽媽,她負氣般彆過臉,卻被我強行掰回,然後又是一陣吮吻。

薑清瑤眼中一點點摻著怒意,看著我不說話,薄嗔送喜。

“冇人知道的。您,您現在太美了,我真的忍不住,太好看了。”

我剛想說什麼,薑清瑤突然拉著我快步走開人群,嗔怪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叫媽媽。”

“媽,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這樣,就是媽媽太漂亮了。我我給您準備了禮物,本來是打算明天除夕送給您,但,就現在吧。”

我期期艾艾,掏出在京蓮買的項鍊,不等媽媽同意,擅自站起來,給媽媽戴好。

通體銀白,下端墜著顆棱形白寶石,掛在薑清瑤脖子上,簌簌地泛著柔光,正合適。

媽媽撅著嘴,看起來不是很開心,頂著那麼好看的腦袋,卻一副失落的樣子。

“修齊,難道你認為媽媽是個物質的女人嗎?”

我憋不住笑了,實在受不了她這樣,太在意形象了,乾什麼呢這是:“媽——您想哪去了,這就是我去京蓮的時候看到的。當時,當時我就覺得,這麼好看的項鍊,天底下,就隻有更好看的清瑤配戴。所以就給您買下來,冇有任何多餘想法的。”

薑清瑤的臉突然漲紅,撲撲地如熟透的蘋果。她推了推我,十分不好意思:“你……從實招來,花了多少?”

“冇多少,”我訕訕開口打算搪塞,卻拗不過媽媽咬定青山的樣子,隻得坦白從寬,“花了六十七萬。哎,媽,您彆,我那專利賣了一百五十萬呢。”

“拿來。”

薑清瑤咬著唇,伸出手。

“什、什麼?”

“手機啊,以後寶寶的錢都給媽媽保管。”媽媽很自然地說著。

我乖乖打開屏保,遞過去:“可是,媽媽不是說等我大學了就都給我嗎?”

“會是的……你說呢?你長大了嗎,你懂事了嗎,你畢業了嗎?”薑清瑤得意地三連發問,低下頭快速在螢幕上點來點去,笑得像隻倉鼠。

“乖。以後每天都來找媽媽要零花錢。”她親昵地揉著我的腦袋,眨著眼睛,滿臉迷醉,“隻準媽媽給寶寶花錢,寶寶不許擅自給媽媽買這種東西。”

“好好好。”

這種小事,自然是媽媽怎麼說怎麼算。趁著薑清瑤自我陶醉,我又湊上去對著她又親又舔,舌頭都纏在一起了才被她推開,賺大了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直傻樂到除夕夜,薑清瑤在廚房忙忙碌碌,死活不讓我進去幫忙。

不就是那幾個菜麼,我撇撇嘴,坐回電腦桌前,繼續我的工作。

我不愛吃餃子,所以家裡從來不包,過年,也就是些微豐富的菜色。

所謂年節,不過是尋常人在碌碌光陰中為自己定下的註腳,能在滾滾奔流的世塵中歇息。

緩緩身子,說說心語,家人團坐燈火可親,融融晏晏,和和美美,迎接下一段逆旅。

何必嘲笑呢,何必追捧呢,我不需要世俗的擁抱,隻想和媽媽一起,緊握住每分每秒。

“寶寶,來,乾杯!”

餐桌上擺滿一桌子新菜,看得出來是薑清瑤新學的,有些做的不太好。但是,但是,我都吃得挺香的,嘴就冇停過,和媽媽的笑一樣。

她舉著杯白水,我提著瓶可樂,碰杯相撞。

窗外夜空被煙花一塊一塊點亮,赤橙黃綠,燦若星火。我一時分辨不出,是除夕晚景更明亮,還是懷中的媽媽更璀璨。

薑清瑤舒服地閉上眼,嘴角一直翹起,似是一場美夢相留醉。常說胭脂淚幾時重,江水總向東,可我會讓媽媽自此春華無恨,林花不匆匆。

低頭時,我看見媽媽滿臉笑意,柔柔的目光如同有淚在滴,絮懷而溫寧。

“媽?”

薑清瑤驀然又閤眼,依偎在我懷中,低低地呢喃:“今晚,我都聽寶寶的。”

對於向來克己保守的薑清瑤,這已經是在求歡了。

可我不清楚,到底是媽媽打心底願意,還是她隻為了我開心而委屈求全。我呆呆地摟著媽媽,像是陽光擁抱三月初春的新柳,開出枝芽。

薑清瑤不耐般扭了扭身子,彈軟白嫩的臀肉壓住我的下體搖擺,一時間靈魂爽得快出鞘。

我抿抿嘴唇,想好一切。我並不急色,相比於和媽媽不痛不快地春風一度歡好一場,我更願意和她相對而眠,抱著她觸摸下一年韶華。

話說,自從那天晚上開始,幾個月都冇和媽媽一起睡了呢。她應該,也很想吧。

“媽媽,我好睏,今晚我在您懷裡睡。”

我貼上去低語。

媽媽眼中滿足的光彩照徹心扉,我看她這般喜悅,隻覺得,一切都值了。

薑清瑤反手抱起我,溫婉有力,輕輕把我放到床上,摟進被窩。

她半支起上身,讓我枕在她的大腿上,口中細細地表達對我的愛。

屋外的煙花撕碎夜空的狂響都變得柔和,我醉在溫柔鄉,伴著媽媽入夢。

醒來時,微微睜眼看見媽媽靜謐美好的睡顏,我的嘴角奶香四溢,舌頭下意識舔舔。懷裡的媽媽眉頭輕輕蹙緊,又很快舒展。

這才發現,我嘴裡吞著媽媽的**,似乎已經有一夜了。

我吐出**,幫她把睡衣拉好,看著她因幸福而光亮潔白的臉蛋,忍不住撲上去親來親去。

打開窗,煙花落儘爆竹銷灰的味道撲麵而來,又混著雪季清冷的早風,我一時悵然。

轉頭看媽媽安詳在床,我故作平淡,拍掉窗欞上的雜塵,嘴角卻怎麼也垂不下。

新年好,我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