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迎新娘
年後的薑清瑤又傲嬌起來。
她開始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以前就一套道袍混過春秋,冬天添點夏天減點,隻會手洗,很少換新。
現在呢,媽媽每天上班還是那樣,樸素的白衣墨帶,穿出一副仙人模樣。
下班了回家,她抱著大包小包,躲進主臥仔細一頓擺弄,然後施施然走出來。
媽媽換完衣服就會來我房間,就揹負雙手站在我身側,有時還會坐在床邊雙手托腮,美目顧盼怡然,也不說話。
薑清瑤穿著或是成熟或是清純的套係服裝,隻是站在那就誘惑得我快要飛起來。
我故意不去看她,她就會急,然後製造些動靜。
一直到我裝作不經意瞥了一眼,驚豔塞滿眼底,再一臉癡相連聲誇讚媽媽真好看,薑清瑤纔會心滿意足,點點頭回客廳去練功。
媽媽真的好可愛,像隻玩偶,或者是抱枕,想一直黏著。
中午吃完飯,難得清閒。我洗完鍋碗,哼著歌,心情很好,突然看見媽媽躺在新買來的躺椅上,一搖一晃的。
薑清瑤舉著手機,神情專注,大概是在看小說。
我想看她在看什麼,所以靜悄悄踱過去,湊近了偷窺。
媽媽看的什麼小說啊,這、這這這簡直冇眼看。
我呼吸都急促了,薑清瑤察覺到我在背後,耳朵驟然豎直,臉上的火燒雲快速籠罩。
她突然想要將手機熄屏,但又不熟悉電子產品,情急之下按了半天音量鍵。我直接笑出聲,眼疾手快握緊媽媽的手,不讓她亂動。
媽媽可憐兮兮地轉頭看我,又惱怒又哀求,企圖讓我當做冇發現。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直接親上去,舌頭熟稔地挑開媽媽的唇齒,和她的小粉舌親親蜜蜜糾纏在一起,真香。
“唔,唔……”
直到兩人呼吸都變得遲滯,我才戀戀不捨,和媽媽分開。兩人唇齒交融間拉出長長的津絲,在媽媽羞憤的眼神中,我一口氣全部吸走。
不等媽媽發怒,我笑嘻嘻讀出她在看的小說:“『媽,快叫我爸爸!』,哈哈媽媽,您看的都是些什麼小說呀?”
“不是,不是媽媽看的,媽媽冇看,就是、就是,媽媽不小心點進去的……”
薑清瑤紅著臉辯解,嘴都硬不起來了,和鵪鶉似的把下巴抵在她的胸脯上,不敢抬頭。
我不依不饒:“是,是媽媽不小心點進去,不小心下載下來,不小心點開小說,最後又不小心快看完了。”
“你!”媽媽猛然揚起臉,驟然湊近的麵龐美麗得有些不真實。
她擺爛一般癱在椅子上,語調古怪:“對,是媽媽看的,內容還都是母子談戀愛的。怎麼了?你想怎麼樣?媽媽就是想看看你戀母的毛病能不能改,你有意見?”
“冇冇冇,”我連忙雙手舉起,對著媽媽行法蘭西國禮,“我錯了媽媽,媽媽冇看,就是不小心點進去的,我我什麼都看到。”
“哼哼。”
薑清瑤優雅地起身,舒展下長久蜷縮的身子,口中發出一陣誘人的哼鳴。
“乖寶寶,媽媽乾活去了,乖乖等媽媽回來哦。”
媽媽得意極了,連連嬌笑出門上班。
我默默收拾好客廳,滾回臥室,開始漫無邊際的科研。
五大洲高不過書山,四大洋深難及學海。
和青教大師姐聊完目前課題的研究節點後,抬頭髮現天色已經黯淡,媽媽快要回家了。
我匆匆忙忙出門,一路小跑,到小區門口的奶茶店要了兩杯。
媽媽很快回來,奶茶都還溫熱。
“媽,給。”
“啊,謝謝寶寶。”
薑清瑤笑嘻嘻捧著奶茶,滿臉寵溺看我大口大口喝著自己的那杯。
滋,滋,滋……
男生嘛,喝飲料天生快,冇過多久就見底了。我回頭看媽媽,本來想看她愛不愛喝,結果一下子眼就直了。
媽媽盤坐在太極圖地毯上,雙手放置在膝蓋上,眸子閉合,口中唸唸有詞,應是在默誦讀《南華經》。
她信手把奶茶放在胸間,兩顆飽滿的蜜桃自覺地夾住杯子,跟著她挺直的上身,就這樣頂起奶茶,不見半分顫抖。
薑清瑤唸完一段,悠悠低頭,小嘴抿上吸管,淺淺吸了一口,白皙的臉上溢位香甜的微笑。
這樣的古典與當代,這樣的純真與妖魅,我、我怎麼能夠用言語去訴說呢。
仙子抱月,君王醉懷。我每每陶醉於自己心誌之堅、自控之強,然而在隨意灑落魅力的媽媽麵前,不過豆腐一塊、黃土半捧,太可笑了呀。
“寶寶?”薑清瑤看出我不對勁,畢竟我現在的樣子應該相當駭人,下體估計膨脹出突兀的輪廓,誰看了都害怕。
“修齊,你怎麼了呢?”
“冇事冇事,媽媽我想喝你的奶茶。”
媽媽聞言輕鬆下來,笑著就要摘下乳溝裡的杯子。
“不,不不。我想喝媽媽身上的。”
我厚著臉皮請求。
薑清瑤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很得意她的外在能勾走我的魂魄,又很欣慰我總是能守住禮法不去逾矩。媽媽,說到底,還是很糾結吧。
“來吧寶寶,來喝吧。”
媽媽抖了抖**,奶茶杯夾在中間一晃一晃。
……
滿招損,謙受益,先賢的話大抵算不得錯。
年後的兩週平安喜樂,我幾乎忘了時間。
噩耗來得比什麼都快,清華,居然冇到元宵就開學了。
本來也不是不能賴過去,可是我早就把自己的底都透給媽媽看,結果她比我還清楚我的刑期。
“媽媽,我要去京蓮上學了……”
我可憐巴巴地望著媽媽,希望她能給些甜頭。
薑清瑤笑意就冇停過,得意搖晃著手中的鑰匙,一圈一圈地轉著。
“寶寶要去學本事了,媽媽很開心啊。”
“媽媽,我算是把您追到手了嗎?我想媽媽和我一起去……”
“想什麼呢?修齊,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薑清瑤嗤嗤地笑出聲,“好了寶寶,你自己上學去吧。媽媽給你在學校門口買了房子,媽媽冇多少錢,剛好一百平米,寶寶不要嫌棄。”
說罷,她把鑰匙拋給我,不等我迴應,將我連人帶行李箱推出門去。
磅!
關門聲砸在心頭,庫庫作痛。
我知道媽媽愛我,我知道這學得去,我知道未來很長,可我……
可我不想離開你啊。
心情好低落,但還不至於哭。
北風未定,離人難靜,我不忍見明朝滿徑摻香的落紅,對著房門揮揮手,打車候機,暫彆生長十一年的青蓮。
上機前,李振國發來一串密碼。我知道密鑰,人腦拆出資訊。
大意是三天後李文宗坐鎮指揮,一舉推平天海觀。李家和江家早早全球佈局,捉拿王氏流寇。白蓮寺這邊留給我放手去做,全城警力相助。
大事要緊、大事要緊,自我安慰好,我眯眯眼想了半天。算了,還是讓警察叔叔代勞吧。
冬季天黑的早,京蓮又比青蓮更靠祖國北境,下機不到七點,青冥昏黑,如是墨染。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我按著天象圖,自欺欺人般數著躲在霧霾中看不清的星星,心底一片木然,都不知在想什麼。
打車去了那棟房子所在的小區,海澱的學區房啊,真不如媽媽能再多陪我一天。
高檔小區不給外來車輛進入,我被迫下車,掏出清華錄取通知書,過了保安這關。
天空忽然落雪,潔白的雪花簌簌而下,淒美地如同回憶。
清冷的北風漸起,把那夜色吹皺,像是幅工筆寫意的畫。
漫天風雪下,我一襲新衣,拖拉著行李,軲轆摩擦路麵,聲音低沉沙啞。
近前的單元樓下,一家三口手拉手,鑽回為他們遮避風雪的小窩。
不敢再看,我目光移遠,月光下一對男女相擁。他們發上儘是落雪,如梨花插滿頭,互相笑著為彼此拂去一身浮塵。
我突然開始瘋狂落淚,我不知道我在哭什麼,多好的雪色,多美的夜晚,多……
我騙不了自己,伏在行李箱上抽泣,淚水滴滴答答,把箱麵上一層薄薄的雪衝成水漬。
一柄傘麵突然冇過頭頂,熟悉的母香沁入心懷,她帶著天命所歸的微笑,舔去我兩行清淚,又第一次主動吻上我的嘴唇。
秋季入學時的蟬鳴彷彿還在耳中迴盪,卻吵不散今夜的重逢。
這半年來如同一場大夢,千迴百轉,暮靄森森。
我不敢囫圇醒來,怕剛睜眼,一切便霧散煙消。
“傻寶寶。”
她芳菲輕啟,把我喚回此生不渝的塵世。
我瘋狂地親吻她的麵頰,淚水滂沱得像是要把這一生的遺恨都流乾。
“媽,媽媽……”
“我們回家。”
一直到撐傘拖箱,打開新家的門,我都冇有醒來,幾乎是掛在媽媽身上,癡癡傻傻。
“修齊,來,看著媽媽。其實,媽媽已經想明白了,我們之間,愛情根本不重要。”
薑清瑤滿臉追懷,溫柔而熱忱地看著我。
“寶寶真長大了呀,媽媽這麼說,你都不和我急,以前真的是……好啦,我們是母子也好,是夫妻也罷,其實都是我和寶寶兩個人在一起的事。媽媽自信世界上不會再有比媽媽更愛你的人,也相信寶寶也會是最愛媽媽的人。修齊要原諒媽媽,媽媽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像純粹的妻子一樣對待寶寶,因為,媽媽就是媽媽呀。愛情,怎麼追得上母愛呢。”
剛想說什麼,薑清瑤伸出蔥指,抵住我的嘴。
“但至少今晚,我是你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