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日禮
“我吃什麼醋……”
我眼神飄忽,被說中心思也不好意思硬氣回話。
“嗤嗤,修齊你剛纔那小眼神呀,跟朱方香醋似的,都酸到媽媽牙根了。”
薑清瑤笑得前仰後合,胸口顫得像是冬季大雪壓枝搖曳的紅梅,我看得歡喜,一時忘了反駁,直到麵前美母眼光泛起疑惑,方纔回神,半真半假地抱怨:“媽,我哪有,你不許說了。”
“媽媽很喜歡呀,修齊剛纔那樣好可愛的。”媽媽看出我不好意思,摟我在懷細細安撫,眯著眼絮說暗藏的心事,“好啦好啦,不許再吃醋了,你一個小孩子,整天老氣橫秋的像什麼樣子。說起來,媽媽和你一天生日,幸好有了你,才能記得這回事。不然媽媽這輩子都不知道過生日是什麼樣呢。”
薑清瑤話鋒無意,卻總讓我心疼,隻是此刻母親俏顏嗔喜,她開心我也開心。
可巧屋簷鬥角積水未乾,此刻三三兩兩滴落,濺到媽媽臉上。
我伸手拂去她身上水漬,望著近前璧人,字字句句都是心癢:“那以後每年我都給媽媽過生日。”
“修齊,對女生可不能隨便許下承諾哦,特彆是這種很難做到的。”媽媽嘴上下意識教誨,隻是臉上百花盛開,怎麼都好看。
“嗯嗯,我隻對你這樣。”
“你看你看,又來了。你們班主任可是天天抱怨你在學校勾搭小女生,成天氣死人呢,還好意思說隻對媽媽這樣。”
薑清瑤鼓起臉,半是開玩笑,可眼中忽逝的怨懟依舊被我捕捉,那一刻經典錯覺帶著不可拒絕的堅定占據腦海,她喜歡我?
“媽媽還說我呢,你也不也酸的夠勁。”
“是啊,我養的兒子這麼好,轉頭就被小女孩勾搭走了,我可生氣了。”
說罷薑清瑤捏著我的鼻子,一下一下颳著,右手揉著我腦袋,寵溺的不行。
好吧,是我最近桃子吃多了,又幻想上了……
下午很快過去,我纏著媽媽在外麵瞎逛了一天,也隻能是窮遊。
此時此刻我再一次哀歎於少錢多衰,不然就能帶著媽媽去最繁華的商場,買下一屋子人的滿眼豔羨。
可是薑清瑤不在意這些,頂著口罩遮去人間僅見的容華,沿著青磚舊瓦,牽著我走過一年又一年的春秋冬夏。
兜兜轉轉到了家門口,媽媽一路淺笑,暖著冷冷秋色。
“謝謝修齊,媽媽今天真的很開心。”
“我也開心啊,真想一輩子都這樣陪著媽媽。”
“你又來,我怎麼能一直乾擾你呢,你應該多去外麵看看,去世界各地遊玩,去擁有一切美好的,到時候媽媽掏錢支援你。隻要能常回來看看媽媽,媽媽就知足了。”
可你是世間最好。
“好了好了,乖。”媽媽看我漸漸消沉的臉色,樂嗬嗬拍著我肩膀,“修齊先等媽媽一會,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嗯。”
我在沙發上靜坐,聽著媽媽房中聲響,不由期待。
不久,門開,吱吱呀呀的聲音,晃得我渾身舒適,補上了從未在幼時有過的搖籃床。
薑清瑤換上最莊重的道衣,青白著墨的衣襬,印著她眉間雪色,最是難得。
媽媽右手斷鴻,洗去了半月前暈染的血色,幽幽綻著寒光。
她左手倒提著一把未明的劍,劍鞘古樸,隻是隱隱辨得出那雕雲紋龍的劍穗,分明是罕有的白玉。
“修齊。”
媽媽此時前所未有的穆肅,我下意識直了脊背,騰地站起。
“你願意隨我修習劍道嗎?”
薑清瑤舉起左手,那把劍在她手中緩緩移動,送到我眼前。
我雙手接過,持著冇有亂動,眼睛對上媽媽,話語間掩不住激動:“我願意,我願意。”
媽媽心中也很不平靜吧,手中斷鴻一直在顫呢,隻是在她此生最重的物品麵前,薑劍仙永遠沉靜。
“劍名餐霞,為七大天劍之六。古有傳言,仙秦百家會武,眾兵爭鳴,為武道最盛時。及始帝奮烈六世,天下清平,收刀兵而固長安,焚甲冑而鑄仙台。是時新劍有七,飲露、餐霞、登樓,長持、長隨、長留、長生,後世劍客奉之如天。今劍閣第七十代閣主薑清瑤,賜劍餐霞,願劍道邃遠,與汝共度。”
媽媽立著身子,眼中滿是追憶,那是她的童年,那是她的夢想。
我學著書中記載,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下頭,隻是每次都被媽媽用手扶住。
再抬頭看著薑清瑤,她已經從劍仙變成母親,緊緊抱住我,語氣都淒惶了:
“我的修齊應該用長生的……媽媽冇用,隻能給你買來餐霞,委屈你了。”
她說是委屈我,可是自己先癟了雪肌,拉下嘴角,語氣委屈得如同故宮落灰的遺寶:“明明以前都是我的,現在卻拿錢也買不來。”
她聲音很小,小小的話語滿是落寞,我恨我無能,隻可以雙手抱緊媽媽的大腿,臉貼上去撒嬌,緩和媽媽積傷日久的內心。
“媽,咱家是不是還挺有錢的,我看著劍應該好貴。你到底做啥工作啊。”
我有感而發,隨口扯著話題,一臉孺慕。
“彆瞎想,媽媽和你曲姨一起開了家公司,每年利潤七八百萬吧。”
嗯?
“媽媽媽,你這……”
“怎麼?怪媽媽之前不和你說,影響你過風流日子了?”薑清瑤佯裝生氣,玉指併攏敲擊我頭頂,但看著我一臉複雜,歎口氣解釋,“媽媽剛接你回家的時候確實很窮,除了這間房子就身無分文了,後來為了養你,開了武館賺了筆錢。你曲姨就是第一位學員,和她一合計創業,商場打拚也不容易,盈虧不定,也就這三四年才走向正軌。”
說到這,媽媽頓了頓,有點臉紅,聲音都小了:“我也是第一次當媽媽,不知道該怎麼養你,書上說、書上說男孩要窮養,就一直冇和你說。”
“您這又是哪看來的歪理啊,作者是誰我找他去。”
我拉住媽媽亂動的手,握緊一點點捏著,順滑的肌膚觸感極妙,媽媽來不及抽開,急著辯解:“媽媽不懂這些嘛,我的錢都是你的,等你大學畢業就全給你。”
莫名其妙的,我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二代,可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媽媽啊,你這麼好,我該怎麼去,占有你呢。
我還想著賺很多的錢,帶你去買遍世間歡樂呢……
“好啦好啦,”薑清瑤看我學著拜師禮長跪不起,啞然失笑,“你這小傢夥最會討媽媽歡心了,還跪著乾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我也有禮物要送給媽媽。”
說罷不等媽媽反應,我單膝跪地,左手握緊餐霞,右手從口袋掏出那枚記掛著過往的玉戒,自欺欺人。
“血色紫清”在媽媽眼中時最美,慘慘血光都變得柔順和熙,隻剩下那份玲瓏剔透。
“媽?”
薑清瑤一時失聲,下意識擁住我,緊得有些透不過氣,她死死咬著唇,穩著輕顫的眼眶,冇有哭出來。
我不管不顧,拉過媽媽的柔荑,鄭重地給她戴在小指上。
“那天我看媽媽對這個戒指很上心,加上它名字又是『血色紫清』。我想,這個戒指對媽媽來說一定意義非凡。媽媽這些年一直照顧我,卻從不喊累,我嘴上不說也知道,媽媽是對我最好的人。”
我抬起頭,看著眼中悵然不知所想的母親,雙手彼此相握,蜿蜒曲折道出聲聲愛戀:“媽,你戴著真好看。媽,你就收下好嗎?”
媽,嫁給我好嗎?
“好。”
我倏地抬頭,刹那歡喜抑製不住,恍惚間彷彿看到我們婚禮上的飛花。
隻是媽媽亦悲亦喜反手握住我,也不看戒指,隻是一個勁地望著我,慈祥而疼愛。
媽媽,兒子。媽媽,兒子……
我隻能自嘲笑笑,好似在葬掉未開便謝的情花。
“修齊,這戒指你是怎麼弄來的?”薑清瑤拉我起來,一併坐在沙發上,換上一臉警惕,“我記得這不是你那小女朋友的嗎?你不會是騙人家女孩子的吧?這不行。”
“媽,您想哪去了,我花錢買的。”
“多少?你哪來的錢?”
媽媽每個月給的零錢都是有數的,她也大概知道我參加各種競賽的獎金,一下子就誤會了。
我匆匆收拾好殘敗的心情,無奈和盤托出:“我花了點時間寫了個遊戲,象棋類的,賺了一點,加上這些年攢的湊了三十萬。這戒指不是二十多萬就拍賣掉了嘛,我給的應該也夠了。”
“你……唉。”媽媽百感交集,不知道要說什麼,思慮半天才細細地解釋,“那拍賣是搭了人情的,唉你啊,無意中就欠了彆人的。媽媽明天得給盛聽秋……”
“啊,您要還回去啊?不行不行。”
我耍著無賴,媽媽不吃這一套,欣賞我的焦急,花枝亂顫誘惑的不行,好半天才笑著開口:“想什麼呐,當然是補上差價啊,起碼值四百萬呢。”
她看我區域性多雲轉晴,故意裝出一幅生氣的樣子,呲著可愛的白齒:“這錢從你的那份裡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