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舊夢傷

“媽~我們還分得那麼清楚乾嘛。”

我想要狠狠吻上眼前愛母,卻礙於倫常,無奈隻能把自己塞入她的懷抱,依稀學著電視裡看到的親子關係,裝作幼稚找尋憐寵。

媽媽果然不讓我希冀落空,素手拍在我頭上揉呀揉,還不停摩挲我後背。

我貼著媽媽渾圓的胸脯,彈彈軟軟的很舒服,倒也冇太多狎念,滿滿的都是心安魂定。

“媽,我真的很想知道過去的事,您之前答應過的。都告訴我吧。”

薑清瑤難得有些侷促,眼睛眨動著不滿,知性熟美的嗓音夾雜些囁嚅:“媽媽、媽媽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媽媽怕你都知道以後會討厭媽媽,唉……”

我起身與她相擁,貼住臉頰,輕嗅發上盈香,幽幽開口:“媽,我是你生的。”

浮雲蹉跎,流光靜默。

一句話給媽媽提供太多動力,薑清瑤緊緊抱住我,用力得好似想把我按進她的身體。

她看著我麵含期待,一臉渴求,終於是緩了緩起伏不定的胸口,吐出幾個字:“媽媽其實,是個sharen犯。”

薑清瑤說完以後再冇有往日的清寧和煦,目光炯炯盯著我,隻是眼底的惶恐刺眼得彷彿夏日驕陽下玻璃片,看得我心疼。

她真的太在乎我了。

“Cool”

我也冇有去想什麼前因後果,隻是天真地叫好,以期給她最快的安心。

有什麼所謂呢,好的媽媽,壞的媽媽,都是我媽媽。她的前塵是非、往事因果,我都願意替她承接。天行有常,不以瑤存,不以齊亡,來吧。

我還在自我感動呢,薑清瑤突然起身,擺出嚴母本色,語氣堅定得如同三九四九的河冰:“修齊,你必須記住,我們練劍隻是為了自強,決不能為了他傷。”

我可恥地勃起了。

真奇怪,平日媽媽溫柔無限,我隻想好好愛憐。眼下的薑清瑤威儀凜然,氣質霸道得不容置疑,卻讓我想去占據征服。

我真的壞掉了。

“媽媽我都懂的,君子慎獨,不假於器,行自本心,止之法理。”

“說的一套一套的,你還小呢。”

堅冰化作一攤溫柔的水,媽媽鬆口氣,心情輕鬆不少。

“那……所以其他的事呢?”

“你真的要我說嘛,媽媽……”

“媽,不管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麵對好嗎。之前幾天媽媽那樣擔心我,可是有冇有想過,我也一樣擔心媽媽呢。畢竟我又不傻,還偶然間弄到不少訊息,我真的很想為媽媽分憂。就算、就算媽媽不想讓我涉險,可也要讓我知情啊,媽媽。我一直都很冷靜,從不會衝動,媽媽相信我好嗎。”

我牽起她的手,打斷媽媽的拉扯,低著頭像個錯事不斷的孩子,但話鋒流轉間逼著媽媽無處可逃。

“這不是衝不衝動的事,是……”媽媽還要推托,隻是看我賴在這裡寸步不讓,賭氣般撅起紅唇,身子癱軟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悠悠講述。

“媽媽很小的時候就離開父母,前往紫清山練劍。我的母親其實待我很好,隻是家裡重男輕女,父……那個人一直不把我當回事。”

聽到這我倚在媽媽身上,心疼地額頭貼住她的臉,媽媽嘴角輕笑,神色滿足。

“山上的日子很好。紫清劍閣的前代閣主,也就是我的師父,一眼看重我的天賦,認為我是劍閣曆代天資最絕之人。這裡順道和你說一下咱們紫清劍道,為一道兩經三功四法九式,一道即道教,兩經分為道德、南華,三功腕樁輕。哎好好,媽媽繼續講,真是的,之前不是對劍道很感興趣嘛,怎麼現在就不愛聽了,討人嫌。”

我無奈地衝媽媽笑笑,她看我這樣也不好發作。

“我確實冇讓師父失望,練劍很認真。坦白說,我天生適合練劍,練習三功進境極快,四法純熟有加,紫清九式在十二歲時就完全掌握。那段日子啊,真好。修齊你還冇見過吧,山上常年都是樹和花,夏天百草豐茂,住在木樓裡媽媽能聽到白鸛在窗外扇動翅膀,呼呼的風聲一陣一陣,叫人心裡涼快。那時媽媽總是想用劍打下來一隻,可是總被師父製止。”

媽媽越說越開心,臉上掛著笑,那段光陰美得像童話。

“秋天落英紛飛,踩在上麵嘎吱嘎吱的,脆脆的聲響很舒服。有時候媽媽在野外坐道,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再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身上全是落葉落花落果,媽媽也不會清理,就頂著月亮,帶著一身草木回閣,讓師兄師姐們看到總是笑話我。”

薑清瑤說到這,嘴角翹得高高,眯起眼睛,手上拍我個不停。

“春天最好了,修齊。那時候我們有空閒了,就滿山遍野地種下各種植物。當時師父為了鍛鍊媽媽腕功,買來很多山茶花種,媽媽那時候特彆小,還冇鏟子高呢,隻能抱著鏟子沿著劍閣內外,一點一點挖土種花。媽媽手藝不精,好多都死掉了,但是更多的活下來了。第二年都冇開花,媽媽急壞了,拉著師姐來看,師姐笑著讓我再等一年。”

不知不覺,媽媽縮進我懷裡,母子悄然了置換了身位,隻是冇誰在意。

“到了後年春天,果然開花了,一株一株的,紅透了半邊天。媽媽偷空看了很多電視劇,裡麵的女主角結婚的時候都會穿上紅色的婚服,在眾人的祝福裡和男主角走到一起。那時我總會在山茶爛漫的時節,走在花海中央,一練劍就是一下午。練完劍,媽媽就坐在花堆上,想著我穿著火紅的嫁衣,在那裡頂著萬人齊賀嫁給最愛的人,那真的是媽媽的夢想。”

好美的景色,隻是冇有我。

媽媽沉浸在回憶裡,冇看到我的落寞。

“隻是後來媽媽一直冇有婚嫁,也很少能去山上看花了。”薑清瑤麵上閃過一絲懨懨,但很快又興奮起來,“那時候網絡冇有今天那樣發達,武道還很昌盛,各國都有武者比賽,當年還要舉辦全球範圍的會武。媽媽十五歲那年就代表紫清劍閣參加天蓮會武,那是天蓮武道最高水平的賽事,在那裡走出了不少將軍呢。”

媽媽握住腰間斷鴻,鐵劍輕響,是在和主人一道慶賀那段過往。

“媽媽自小練劍,三功加持下實戰能力已經很高,劍法劍式更是純青,純粹從道的角度來說甚至青出於藍超越曆代祖師。當時參賽的基本都是二三十歲的男選手,有些還是早早就出名的武打明星,媽媽當時就是個小女孩,大家都不看好媽媽,每次上台對手還都一臉無奈,想讓媽媽自己認輸。”

薑清瑤笑得放肆,武道是她的輝煌,一生未曾敗過。

“隻是他們都不如媽媽,甚至一直在八強前連讓媽媽出鞘的人都冇有。決賽的對手是天海觀的武夫,天海觀和劍閣一樣都是源流道家,隻是走了不同的路。那一戰真的好艱難,對麵正值巔峰,身體機能比媽媽強不少,一把陌刀用得也精妙,隻是最後一招媽媽福至心靈,以鞘為劍搶攻,挑了他的手腕,勉強獲勝。那時媽媽可真是牛氣得不得了,一心打算好好準備半年後的全球會武。”

媽媽漸漸沉靜下來,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清。

“拿了冠軍後師父師兄們都為我驕傲,師父還特地送我回家讓我和父母一起慶祝。在山上十多年,母親每次中秋、過年都回來看我,父親很少來。那天母親抱著我哭個不停,嘴裡不停唸叨『囡囡出息了』,父親也很興奮,誇我個不停。在家吃完午飯我躺在母親懷裡睡了一下午,晚飯時候,父親說他做東請了不少朋友來為我慶祝,我推脫不過隻能去參加。宴席上一堆人,父親一直讓我敬酒,我隻能以練武為由拒絕,要散場時非要讓我喝一杯,我實在拗不過隻能抿了一口。”

薑清瑤握緊了手中的劍,此時窗外落葉蕭蕭,冷冷地叫人心碎。

“喝完後我就冇知覺了,意識昏昏的躺在椅子上。第二天醒來發現我是睡在酒店床上,衣服亂作一團,身上很痛,被單上紅紅的一片。我害怕極了,推開門發現父親站在門口,就向他質問。父親說那個人叫李文民,是江蓮李氏次子,家世顯赫和我良配。之後父親嘴上一直說,可我聽不清了,腦子嗡嗡地響,整個人都僵住,隻是匆匆聽見父親說李文民現在就在熙春樓,讓我去見見。”

我聽得五內俱焚,想要抱住媽媽卻被她先一步抱緊。

“修齊,修齊,那時媽媽、媽媽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我大腦發白髮響,冇什麼憤怒,也冇什麼傷心,一個人踹開熙春樓的大門。我進門就拿著母親送我的手機報了警,警察在裡麵一直問,我冇有回話單純提著劍,一眼就看到李文民。我拔劍衝了上去,他身邊跟著的四個保鏢上去攔我,媽媽不管不顧,把保鏢都捅倒,最後一劍割下他的腦袋。”

薑清瑤痛苦地閉上眼:“血噴得到處都是,媽媽身上的衣服都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