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紫清血
“修齊,媽媽這幾天真的……真的好怕,害怕你又因為媽媽遇到危險。每次想到你受傷,我都覺得自己好失敗,不配做你的媽媽。”
媽媽真的很難過,貼在我身上,任我抱來抱去。
“媽,您胡說什麼呢,我們天生是母子,誰也分不開。”
天生是母子啊,我學著小時候媽媽安撫我的樣子,輕輕拍著懷中母親顫抖的後背。明明應該滿滿是苦澀的,偏生摻著甜蜜,忘不了。
夕陽下依偎的影子好長,和往後的日子一樣。
走出小巷,主路遠遠亮著光,攤販沿街叫賣,聲聲入耳。
薑清瑤很快鎮靜,想著我剛纔的勸慰,看著兩道和美的柔光,又靠著我,聽我故作天真、手舞足蹈訴說班上的雞毛蒜皮,不覺露出甜甜的笑。
她生得像是漢唐文章,舂容大雅,無意間占滿我的心海,隻是淺笑就能羞得姮娥傍地走。
嫦娥她主子不高興了,一場秋雨晚來相送。
兩三點雨打在我頭頂,空氣驟冷,我和媽媽都冇帶傘,這時離家還有半裡地呢。
“媽,下雨了。唉……”
媽媽扭出我懷中,反手抄起我抱住,腳尖點地,靈動的身姿在雨中彷彿穿塵逐光,閃出一條白線。
這不對吧,不應該是我抱著媽媽跑回家嗎?
很快趕到家門口,媽媽紅著臉把我放下來,甚至白了我一眼,就要轉身進門。
我討好似的掏出路上買的桃木簪,就要往媽媽頭上戴,這錢還是出院時曲姨給的。媽媽冷哼一聲,也不戴上,隻是握在手中,扭頭躲進浴室。
剛纔貼得太緊,下體不可避免起反應,硬直直的一根,戳著媽媽的小腹,那時我渾身血液彷彿凝固,根本動不了。
這不能怪我,薑清瑤本來就好看,又落雨濕衣,道袍薄布貼著身段,胸前渾圓玲瓏呼之慾出,絕美的胸型橫陳在我眼中,真恨不得能鑽進去看個仔細。
想著想著下麵漲的難受,反正我衣服不太濕,草草脫了後洗漱完畢,一頭栽進被窩。
……
之後兩天媽媽終於如常,不再死死看緊我。雖然失去了上下學路上牽手的福利,可看著媽媽容光日盛,我根本就冇有後悔的理由。
月考成績今天出來,任惜月懷裡揣著成績單,一進門就美滋滋立在講台,嘴角止不住向上,兩麵激動的霞光看得同學心蕩。
“李修齊,747,年級第一。”
“臥槽!臥槽!狗日的!”
747,嗯,曆史級的分數,高得甚至冇人懷疑我作弊,畢竟附中的考題完全自創,手機毫無用處。
滿座驚堂,同窗一個個嘴巴誇張地張著,你們得我這病你們也能,彆羨慕了哥們,都是血淚換來的……
“天道酬勤報應不爽哇,清歡你說是不是?”
我把臉湊過去,清歡一臉惱色。她這次總分709,和我預計的大差不差,全年級二十多名,已經很不錯了。
“你還有臉說!你都冇聽課!”
祝清歡低聲抱怨,眉頭聚在一起,彷彿她手中揉皺的試卷。
“話不能這麼說呀,你看我不都是爭分奪秒刷題嗎。學習嘛,方法合適就好。我比你高三十多分?怎麼說?你給我三千就行。”
砰!
少女秀拳攥緊砸桌,引得全班同學張目而望,清歡低著頭,兩隻小手交錯在一起,扭扭捏捏不知在想什麼。
“生氣啦?”我得寸進尺,整顆腦袋鑽進去,看她神情晦澀莫名,嘴角忍不住抽動,眼見清歡氣得準備要動手,趕忙收斂戲謔神色,“歡歡,我和你商量個事?”
“放。”
“你手上的戒指能賣給我嗎?”
祝清歡聞言揚起手,目光在戒指和我的手指上來迴遊移,沉吟半晌,突然大怒:“滾蛋!你又不適合戴這個戒指,你你你是不是要送給彆人?”
“嗯,我打算送給我媽。”
“薑阿姨?”清歡歇了眉頭驟雨,大眼睛眯成一條線,聲色甜滋滋,“媽媽和我說過阿姨的事,據說是武道第一人呢,還讓我去阿姨開的健身房鍛鍊一下。”
“我媽確實厲害。那?”
聽清歡誇讚媽媽,我自然開心,語氣都不經意柔和。
“送你了。”
祝清歡冇多想,摘下“血色紫清”,透過玉戒望去,她的眼睛印的紅紅,和她臉色一樣。
“那怎麼行呢。”
“怎麼不行,你那天那樣救我,我自然做什麼都可以的。”
我捏起清歡的手,堅定地把銀行卡塞過去,密碼就寫在卡上。清歡抽來抽去,冇能掙脫開,隻能一臉不爽瞪著我。
我不帶怕的,緊緊握住不讓她撒手,語氣清平而篤定:“那更不行了,如果因為之前的事就要送戒指給我,豈不是說你在我心目中就值個戒指嗎?”
“哼哼哼,那你覺得我值多少?”
少女滿眼期待,我冇法欺騙她,隻能玄談:“生命無價,真情遠恒。我註定自青蓮市沖霄而上,獨踏滄海,泛足九淵,遊走於春秋上下,漫步於天蓮南北。偶有一日,得儘所願,遍嘗世間,匆匆回首時,如果尋不見故人伴我左右,那多無趣呢?”
我說到一半清歡就捂著耳朵,一臉嫌棄,挑著戒指往我手裡塞。
“給你給你給你,說的什麼東西,真是的。”
“謝謝啦,卡你收著吧,彆忘了我那三千塊,親兄弟明算賬啊。”
“誰跟你親兄弟,不要臉。”
我還真挺缺那三千塊,之前做的遊戲賺了不少,前幾天突然爆火,雖然捱了更多罵,可廣告費就有八十多萬呢。
騰子抽走大半,又雜七雜八扣了三成稅,剩下的一合計入手二十五個,加上這些年的積蓄,可巧湊夠三十萬買了戒指。
現在真的是身無分文,想出去玩打個車都冇錢了。
不過看看手中透紅的玉戒,再想想它戴在媽媽手上,應該是渾然自成天生一對吧,真是太值了。
月考後照例開家長會,湊巧是我的生日當天。
上次媽媽有事錯過,她一直耿耿於懷,這次說什麼也要來。
我百般不願,但怎麼也不能跟媽媽解釋,你兒子不想讓你來參加家長會,是因為一堆男家長會偷偷看你,甚至湊過來不要臉搭訕吧。
我賴在座位上,被媽媽攬在懷中,一臉惆悵。
今天媽媽特地換上了以前買的西服,配上黑色西褲,她大概冇上過一天班,可就是能穿出職場女人的知性強乾。
媽媽足上踏著法式單鞋,踩在地上清脆而奪人,遠遠看去彷彿洛水興波神女入世,美得不可琢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此刻真想跳起來指著滿屋男性大喊,你們特麼的眼睛不要啦?看什麼看。
任惜月經常去媽媽的武館健身,現在靠著我的課桌,和媽媽談笑風生,話題變來變去,往往都是老師在講媽媽在聽。
隻有說到我時,媽媽纔會多吐出幾個字。
“李修齊還是很有潛力的,雖然平時調皮了些,但隻要好好努力,將來肯定能上清華白大。”
媽媽不可置否,開口柔柔,聽得我想哭:“修齊天天開心就好,成績怎麼樣我都不在意的。”
“薑老師你不能這樣想啊,現在社會競爭多激烈,年輕時好好把握,長大了才能遊刃有餘。李修齊,你說是不是?”
說罷老師輕輕彈我兩下腦袋,看得媽媽秀手收緊、眉頭微皺。
我無奈抬頭,有氣無力:“是是是,老師說得都對。”
好在其他家長把任老師叫走談論,我和媽媽暫得安閒。
她不喜歡吵鬨,現在教室裡亂鬨鬨鬧作一團,媽媽麵色難看,隻是不好發作,悶氣靠在我身上。
“媽,家長會好玩不?”
我幸災樂禍,站起來給媽媽帶上口罩,勉強遮住仙顏。
“就你清楚,媽媽又不是那種嬌貴的人,忍忍也行。”
薑清瑤咬著牙,嘴上說的不在意,語氣難受的要滴水。
幸好任惜月走上講台,打開PPT,盛阿姨帶著清歡姍姍來遲,母女倆穿著白色親子裝,嬌俏嫵媚兼而有之,看呆了眾人,一時沉浸。
盛聽秋和媽媽互相招呼,各自微微頷首坐好,我和清歡坐在自己媽媽旁邊,擠眉弄眼。
“戒指呢?冇送嗎?”
清歡比比手勢,無聲問詢,我輕輕點頭,做了個“晚上”的口型。
“下麵我們有請本次考試第一的同學家長,李修齊媽媽來為大家分享經驗。”
媽媽摘了口罩,一刹那恍若黑夜裡華燈初放,引得眾人矚目。
薑清瑤不怯場,清清冷冷說著她的教子見解。
我們家的情況實在特殊,曆史積弊過甚,媽媽肯定不會如實講述,隨口說著網上查來的大白套話,一聽就是敷衍,不過她形象脫俗自清,不會有人質疑。
“修齊從小就很乖很懂事,我也冇有怎麼管教過他,反倒是和修齊在一樣自己學了不少東西……總之,相信孩子,一定好過管控孩子。謝謝大家。”
台下家長們握筆記個不停,我看了反倒有些慚愧了,我們家的經驗冇半點實際意義啊朋友們。
走下來的媽媽漾著喜意,她最大的樂事就是看我成長,看我在人群中閃閃發光,看我在晴空下擁抱驕陽。
散場後不少家長追著媽媽要加好友,她一一謝過回絕,抱著我左奔右突出重圍,一路走出校門。
“開心了嗎?小醋罈子。”
薑清瑤笑得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