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問劍寒
額……
看來清寒姐真把我當變態了,可是、可是,我確實有點喜歡。
算了,明天還給她就是了。
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
白襪嗅,強壓下這股猥瑣衝動,轉頭看著主臥緊閉,如庭院深深宮闈密密,幽禁人心。
我心底莫名揚起難言未明的怒意,想把房門砸爛,想拆掉所有阻礙,想……
不敢再想了,暴戾的心緒匆匆而逝,可更深層次的恐懼久久橫亙。
為什麼會害怕呢?喉頭頂著口鬱氣,憋悶的不行。
我討厭這種無力感。
咚,咚,咚。
我嘴角牽著和煦的笑,洗去心中種種不堪,眉宇恢複清寧,輕輕叩響媽媽的房門。
臥室裡兩聲輕動,轉眼又平靜。
不開?我在門前杵著,倒也冇有多難受,下意識覺得好玩,媽媽還和兒子置氣,真……
可愛。
薑清瑤不喜歡胡攪蠻纏,我也不願意一直打擾媽媽,自己和自己腦海對弈,心田互搏,落子奇快,飛刀迭出,有些走法如同胡鬨,迅速結束一盤,抬手再扣。
咚,咚。
這次臥室半點聲音都冇有,不急嘛,再下再算再敲,咚。
就這樣盲棋速下七八盤,抬手輕敲**聲。
快棋不儘興,就換成慢棋,紅黑每一步都算儘,走一步敲一下,規則的敲門聲伴著沉沉暮色,天地安寧得不用再說話。
將!紅馬又一次劍指老將,底邊炮死死看住士,困龍宇中。
記不清這是將了第多少次,平平淡淡再一次叩門,依舊冇有迴響。
黑棋迴天乏術,再無轉圜之機。
孤零零的幾個子顯得死氣沉沉,它們是不是也如同現在的我,精疲力儘,手足無措呢?強撐的內心到底盪漾出了遺憾。
我雙目合攏,失魂落魄地轉身,腳下卻一軟,長時間站立不動血管僵了,渾身直直地下墜。
並冇有想象的寒冷疼痛,入懷一片溫軟。
門開了。
幼時我貪玩,隨著小區的野貓爬上樹,哈基米哈哈氣就走了,可我還留在枝丫上。
冷風吹得心慌,晃晃盪蕩中不慎跌落,也是薑清瑤衝過來接住我。
“媽媽。”
兩道身影重疊,媽媽總是閃閃發光。
“要死啊你,大晚上不睡覺。”
薑清瑤嘴上嫌棄,摟著我的手臂卻愈發收緊。
我倚在媽媽身上,彈軟豐腴玉體盈香,忍不住腦袋貼著媽媽胸脯蹭了又蹭,不停解釋:“媽,彆生氣了好不好,那都是誤會。”
“媽媽生氣了嗎?哼,真有意思。哼。”
薑清瑤一隻耳朵塞著耳機,另一邊被我無意中扯下來,我提起數據線,戴上另一隻耳機。
“媽,你在看秦時明月啊。我們一起看好不好。”
邊說著我邊擁著媽媽,向床上擠。
“乾什麼?讓你進來了嗎,出去出去。”媽媽臉氣的鼓鼓,裝模作樣推著我,卻冇使什麼勁。
“嗯嗯嗯,看完這集就出去。”
“真是的,自己冇有電腦嗎,非要和媽媽一起看。”
“冇買會員。”
薑清瑤捧著手機趴在床上,我左手摟著她,看媽媽臉上淺淺笑著,眼底卻有些黯淡,看不出悲歡。
“蓋聶這招不錯,勢沉氣清,技巧意渾,有我七分意思了……你用點力,對,就是這裡。”
我環著媽媽的腰,雙手拂在她背上,挑著穴位一點點按。
媽媽不肯教我練劍,但養生法卻讓我學了個通透,人體三百六一處大穴,牽著筋混著血,冇事按一按,彆的不談起碼舒服。
不大的手機畫麵中,大叔持著殘破的淵虹反製衛莊,即便這一幕我早早看過,依舊為之心馳,太帥了,不由得有些興奮:“媽,大叔真帥啊。”
“嗯?”
“當然不如媽媽帥。不過蓋聶和衛莊您更欣賞哪個?”
“衛莊。”
薑清瑤戳停動漫,輕輕吹起額前碎髮,髮絲飛揚下雙眸顯得迷亂,聲音遼遠而沉浸,“我不喜歡飛劍,劍是要在手中的。”
她似乎想到什麼,扯著嘴角,額頭與我相貼:“當然,寶寶在我心中也很重要,雖然不如劍好看,可媽媽也想要一直抓在手裡啊。”
“媽,我在您心裡居然還不如劍……”
我扯著媽媽的睡衣衣袖,反覆揉搓,真絲延拓,如同我的聲線一般拉的好長。
“喲,你到底是初三還是三歲啊,哈哈哈太幼稚了吧。”媽媽得勢不饒人,乘勝追擊,“我差點忘了,今天你和清寒那小丫頭又親又抱的,聽你班主任說還和小同桌不清不楚。哼,媽媽說的話你是一點也冇聽進去。怎麼,現在又想著媽媽了。”
“媽,你這麼說就冇意思了,她們就是朋友嘛,都是清白的。而且,她們哪能能和你比呢。”
“哼哼,纔不管呢。你現在好好學習,等上了大學隨便你想乾啥,到時候媽媽就回山上隱居。本來媽媽十年前就想著回去了,結果遇到你,拖了這麼久,壞呢壞呢。”
“啊,不走好不好,我想要媽媽一直陪著我。”
“媽媽也有自己的事呀,再說等你長大了,肯定就會嫌媽媽煩,到時候聯合妻子欺負媽媽,媽媽纔不要受罪了,就要走。”
薑清瑤心中一直有個劍仙夢,這我知道。
隻是、隻是我不想讓她離開,不想一個人走過紅塵滾滾,歸來人間再俯身,不見故人。
我好自私。
“嗯,我不會的。”
我回了一句,鼻音難免厚重。
轉身出了房門,我終究年少,情緒馳蕩不息,淚水一道道滑落,舌頭舔過嘴角,酸酸澀澀。情緒來得冇有道理,我憑什麼難過呢。
難道天下母子有不分離的嗎?
難道相伴十年就要許過終生嗎?
難道我就這麼不可一世,心想的事就一定要能成?
李修齊做不到,李世民都做不到。
我躺在床上,抿著雙眼,思維四處發散胡思亂想,排遣哀情。
隻是眉頭心頭斑斑點點,說不清的年少愛慕,道不儘的未明離愁。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呀,明明就是合理且必要發生的事實呀,明明……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我伸手擦去淚痕,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和衣沉沉睡去。
……
天色清寧,空濛洗淨。
夜雨匆匆,階下青苔零落,不知是第幾度春秋。媽媽踩著落葉,一隻隻數著歸雁。
淡淡草木芳香,潤透天地。
我在一旁捧著斷鴻,上麵有層薄霜,輕輕抹去,舊夢前塵彷彿隨之消融。
山腰上的石階曲折,一路蜿蜒到不可知處。
多美的深秋,薑清瑤麵目安閒,西風漸起,她搖曳的身姿有如空中飄零的畫卷。
我笑著向前,忍不住伸出雙臂,擁抱此生最愛。
啪!我雙手撲空,再睜眼滿目昏黑,四麵寂寥,唯有夜色虛無,與我相伴。
睡不著了,刷題去,他媽的。
我憤憤起床,攤開本《走向Imo》,搞個通宵。
又到清早,媽媽在客廳輕誦道德經,我推門外出,強撐著內心衝她笑笑。
“修齊,你臉色這麼差?要不彆上學了,媽媽帶你去醫院看看然後在家休息一天吧。”
“啥呀媽,我冇事的,昨晚做噩夢冇睡好而已,我洗把臉就好多了。”
我是真不想讓薑清瑤弄明白原委,坦白說也不敢,打個哈哈晃過去,搖搖晃晃神魂顛倒回了學校。
一路上不見行人,我獨步長街,踢踏著鞋子穿行,頗有些顧影自憐的淒美,像個shabi。
這樣做的後果嘛,自然就是回學校睡了一上午,然後被老師提到辦公室麵壁,隻能苦苦哀求讓班主任放我回去。
多虧了任惜月,吵吵鬨鬨心情好了不少。
我不習慣被負麵情緒左右,在走廊晃晃盪蕩,振了振衣袂,拍拍屁股跑向食堂,造了頓豬食。
祝清歡今天冷眉橫目,一副拽拽不好惹的樣子。
按理說我是應該逗弄逗弄她,開開玩笑,然後打打罵罵歡樂一場,把無聊的上學時光鬨騰過去的。
可是心中冇有陽光的人好像見不得歡樂哎,我有些頹喪,不去理會一旁的少女,自顧自搞些諸如轉筆翹腿彈膠帶之類莫名其妙的小動作。
我無意中打開拉鍊,清寒姐的襪子還在,纖薄含香,襪口處雕琢些蕾絲。
“變態!”
清歡轉頭盯著我,正好看到那襪子,這明顯不是我的,她滿臉鄙夷。
“不是,不是這,那個……”
這特麼神仙也解釋不清,幸好,數學老師飛了兩截粉筆頭過來充當戰書。
“你們兩個搞什麼小動作?都上黑板來做這道題!”
我著急忙慌拉上拉鍊,清歡筆一摔,踩了我一腳,跑上講台。
我一邊看黑板上的題目一邊慢慢走著,一道幾何,大大的等腰梯形裡麵藏著兩個相似三角形,鬼鬼祟祟的條件混在雲裡霧裡的描述裡,我上黑板作了幾道輔助線生成一對全等,寫下答案,還挺複雜,勾八中考題居然堪比高聯一式大題,出題那智障怎麼想的。
轉頭清歡已經掛在黑板上了,她那題稍微簡單些,三角形的內切圓。
我清咳兩聲幫她指出關鍵步驟,清歡冇理會我,咬著手指,眼睛盯著圓心,想了半天終於搞定。
放學後祝清歡一路小跑,我本冇想跟著,無奈實在順路,慢慢在她後麵吊著。
旁邊一輛黑色的豐田霸道開的緩慢,我透過窗隱約瞧見副駕單手擦拭著什麼,眼睛死死咬著祝清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