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安靜地等著。她其實有點緊張，手心微微出汗。這種正式的、有目的的約會，對她來說還是第一次。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楚辭抬起頭，對等候在旁的服務員開始報菜名：

“徽州臭鱖魚，微辣。”

“胡適一品鍋，不要放太多油。”

“問政山筍。”

“再要一份……桂花糯米藕。”

他點的都是徽菜裡的經典，但每道菜都做了備註——微辣、少油、不要太鹹。這些備註都精準地踩在陸燃的口味偏好上。

點完這些，他抬起頭看向陸燃，問她：“還有什麼想加的嗎？要不要點份湯？”

陸燃聽著他點的那些菜，心裡輕輕一動。

他都記得。

她說過一次不喜歡太油，他就記下了。她說過一次吃辣一般，他就點了微辣……

陸燃輕輕迴應道：“加個湯吧，清淡點的就行。”

楚辭翻到湯品那一頁，看了看，對服務員說道：“靈芝石斛燉老鴿，就這些吧。”

“好的。”服務員記下，“兩位喝點什麼？”

“菊花茶。”陸燃說。

“一樣。”楚辭補充。

服務員離開後，桌邊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隻有遠處隱約的談笑聲和餐具碰撞聲。

楚辭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壺，先給陸燃的杯子倒了7分滿，再給自己倒。動作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陸燃看著杯子裡緩緩升起的蒸汽，看著淡黃色的菊花在杯中舒展，心裡那股緊張感更明顯了

她必須說出來了。

在勇氣消失之前。

楚辭端起茶杯，剛要喝，就聽到對麵傳來很輕、但很清晰的聲音：

“學長。”

他抬起頭。

陸燃看著他，眼神裡有罕見的緊張，但更多的是下定決心後的堅定。她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握緊，聲音卻平穩：

“我們交往吧。”

“咳——！”

楚辭一口水嗆在喉嚨裡，劇烈地咳嗽起來。他趕緊放下杯子，抽出紙巾捂住嘴，咳的臉都紅了。

陸燃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站起來：“學長，你冇事吧？”

楚辭擺擺手，示意自己冇事。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眼睛都咳出了水光。

他抬起頭，看向陸燃。

她站在對麵，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一絲忐忑。像是在等待一個重要的實驗結果，既期待又害怕。

楚辭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出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太突然了，太……驚喜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唯獨冇想過，她會這麼直接，這麼主動地……提出交往。

陸燃看他一直不說話，以為他冇聽清，或者……被嚇到。她重新坐下，聲音更輕了些，卻更認真：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但我想，如果冇有開始過，未來的某一天，我一定會後悔。”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就像……就像我爸爸媽媽不在了之後，我纔開始後悔。後悔小時候他們回家的時候，我冇有多抱抱他們，冇有像彆的小孩那樣粘著他們一點。”

她的聲音有些啞，但眼神很清澈：“所以我想，與其未來後悔冇有和學長在一起過，不如現在就在一起。哪怕……哪怕以後我們走散了，相忘於江湖，但至少我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她說得有些語無倫次，甚至邏輯都不是很連貫。但每個字，都發自內心。

楚辭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細密的心疼。他想起她昨晚說起的那些話，想起她說自己麵對感情總是被動的，總是需要時間。

可現在，她為了不讓自己後悔，主動邁出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