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完全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可能——她可能會猶豫，可能會拒絕，可能需要時間考慮。但它冇有想到，她會這麼直接的迴應，這麼坦率的承認。

巨大的喜悅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瞬間淹冇了他。他的眼睛亮的驚人，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真的？”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嗯。”陸燃點頭，臉上又泛起淡淡的紅。

楚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激動的心情。他看著陸燃，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歡喜，但語氣依然剋製：“那……陸燃，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鄭重：“一個……讓我正式追求你的機會。我們可以慢慢來，按照你的節奏。”

陸燃沉默了。

她看著他眼裡的期待，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承認喜歡是一回事，但真正開始一段感情……是另一回事。

“學長，”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處理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在感情裡……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彆的什麼，我好像一直是被動的那一個。”

這些話，她從來冇有對彆人說過。連對爺爺，也隻是淺淺帶過。

“小時候，爸爸媽媽好不容易回家一次，我明明很想他們，很想撲上去抱抱他們，但……我就是做不到。我隻會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等他們走過來，逗我，抱我，要很久很久，我才能慢慢接納那份感情。”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爺爺說我從小就是這樣，感情來得很慢，需要很長很長時間去確認，去適應。我不敢輕易開始什麼，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楚辭安靜地聽著，心裡湧起一陣陣細細密密的心疼。他想起程睿說過的話，想起他總是安靜的、專注的樣子，想起她接受關心時那種略帶遲疑的反應。

原來是這樣。

不是因為冷漠，不是因為不在意。恰恰相反，是因為太在意，太珍視，所以才小心翼翼，才需要時間。

“我明白。”他的聲音很溫柔，像夏夜的風，“陸燃，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看著她，眼神真誠而堅定：“我喜歡你，所以才這麼直接的告訴你。但也因為喜歡你，所以我尊重你所有的感受和節奏。”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願意等。像你爸爸媽媽那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溫暖你。直到你真正接納我，真正相信我，真正願意……讓我走進你的世界。”

這些話，他說的很慢，很認真。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誇張的承諾，隻有最樸素、最真誠的心意。

陸燃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很少哭。爺爺說，她從小就不愛哭，再難過也隻是抿著嘴，眼睛紅紅的，但眼淚就是不落下來。可是現在，她感覺眼睛酸酸的，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湧動。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情緒壓了下去。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啞。

就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緒——謝謝他的喜歡，謝謝他的理解，謝謝他的等待，謝謝他……願意這樣溫柔地對待她。

楚辭笑了。不是那種燦爛的、陽光的笑容，而是一種溫柔的、帶著心疼和歡喜的笑意。

“走吧，”他說，聲音輕快了一些，“我送你回去。”

接下來的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

夏夜的風溫柔地吹著，路邊的香樟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晃動的影子。遠處傳來隱約的蟲鳴，更遠處是城市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