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從來冇有想過，她會這麼直接的問出來。

在他毫無準備的時候，在她實驗剛結束的夜晚，在吃完一碗甜豆花回去的路上。

他看著她，她的眼睛很清澈，冇有羞澀，冇有閃躲，隻有近乎坦蕩的認真。她不是在試探，不是在玩笑，她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楚辭深吸了一口氣。

所有的準備，所有的措辭，在這一刻都消失了。隻剩下最原始、最真實的答案。

“是。”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沉穩而清晰，“我喜歡你，陸燃。”

夜風吹過，香樟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路燈的光溫柔的籠罩著他們。

“是。我喜歡你，陸燃。”

這句話在夏夜的空氣裡輕輕落下，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盪開一圈圈清晰的漣漪。

陸燃早有心理準備——從她問出那個問題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答案會是什麼。那些蘋果，那把傘，那些透過程睿傳遞的關心，還有他看向她的眼神……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但當這句話真的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用一種如此認真、如此清晰的語氣，她還是在原地怔住了。

楚辭說完，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眼睛裡，映出一種溫柔而堅定的光芒。冇有閃躲，冇有猶豫，坦蕩得讓她無處可逃。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

幾秒鐘的時間，在寂靜的夏夜裡被拉得很長。陸燃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能感受到臉頰的溫度在一點點升高。他的目光太真誠，太直接，像夏日正午的陽光，照得她心頭髮燙。

然後，毫無預兆地，她的臉紅了。

不是淡淡的那種，是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臉頰，連脖頸都染上淺淺緋紅的那種紅。她甚至能感覺到那種熱意，像小火苗一樣在皮膚下燃燒。

她終於受不住這樣直白的對視，緩緩低下頭去。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個動作她平時幾乎不會做。

楚辭看著她低頭的樣子，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裡的緊張忽然鬆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情緒。他也覺得耳根有些發熱——告白這種事情，無論準備多久，真正說出口的時候，還是會緊張。

但他很快調整了呼吸。告白是把自己的心意攤開，不是要逼迫對方給出迴應。他不想給她壓力。

“陸燃，”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如果你不喜歡我，沒關係。真的，不要覺得有壓力。”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感情是雙向的，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因為我的喜歡而覺得必須要迴應些什麼，或者……必須喜歡我。我不希望我的感情成為你的負擔。”

他說的很誠懇，每個字都發自內心。

陸燃聽到這些話，慢慢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睛已經恢複了清澈。她看著楚辭，看著他眼裡的真誠和剋製，心裡某個角落，又軟了一點。

“不是的。”她輕聲說，聲音在夜風裡有些飄，“我……本來以為，我對你最多是好感。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很好的學長，很好的……朋友。”

她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思緒：“但是今天晚上，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必須承認，我對你……不單單是好感。”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也喜歡你，學長。”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陸燃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放鬆。像是一直壓在心口的謎題，終於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