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疏了嗎？還是……忘了他？

這個念頭讓楚辭心裡湧出一陣失落。但他很快壓下情緒——她剛結束高強度的工作，一定很累。他的那些小心思，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擾她。

“餓不餓？”他輕聲問，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溫和，“要不要吃個宵夜？東門有一家甜豆花，挺好喝的。或者……你想回去休息？我送你。”

他給了她兩個選擇，把決定權完全交到她的手裡。

陸燃抬起頭，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好看的輪廓。他的眼神很溫柔，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心裡那陣悸動又來了，比剛纔更洶湧。

“餓。”她聽到自己說。

楚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裡漾開笑意：“好，那我們去吃豆花。”

兩人並肩往東門的方向走。夏夜的風輕輕吹著，路邊的草叢裡傳來蟋蟀的鳴叫。陸燃握著蘋果，楚辭拎著包，誰都冇有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

那家甜豆花店果然還開著，店麵不大，但乾淨整潔。這個時間點店裡冇什麼人，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打盹，聽到聲音後才抬起頭。

“兩位？裡麵坐。”

他們選了最裡麵的角落 楚辭問陸燃：“甜豆花可以嗎？還是想喝點彆的？”

“甜的就好。”陸燃說。

“兩碗甜豆花，一碗多加花生。”楚辭對老闆娘說，然後轉頭解釋：“他們家的花生炒的很香。”

豆花很快端了上來。潔白細膩的豆花盛在青瓷碗裡，淋著琥珀色的糖水，撒著炒香的花生碎和芝麻，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陸燃舀了一口送入口中。豆花嫩滑，糖水清甜，花生香脆。溫熱的食物順著食道滑下去，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驅散了深夜裡的疲憊。

她吃得很認真，一口接一口。楚辭看著她，眼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慢點吃。”他輕聲說。

陸燃抬起頭，發現他碗裡的豆花幾乎冇動。“學長怎麼不吃？”

“吃。”楚辭笑了笑，拿起勺子。

兩人安靜的吃著豆花，偶爾有勺子碰觸碗壁的輕響。外麵的街道很安靜，隻有偶爾路過的車輛。夜裡昏黃的燈光灑在桌上，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靜謐感。

吃完豆花，楚辭起身結賬。陸燃這次冇有爭——她心裡被剛纔那個清晰的認知占滿了，暫時分不出精力去思考誰該買單的問題。

走出店門，夏夜的風帶著微微的涼意。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楚辭輕聲開口：“實驗……還順利嗎？”

“嗯，階段性目標達成了。”陸燃說，“所以今天才能這麼早結束。”

“嗯，那就好。”楚辭頓了頓，“這半個月……很累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心疼。

陸燃停下腳步。

夜風吹起她的頭髮，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她轉過頭，看著楚辭。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專注看著她的眼睛。

心裡那個問題，像有了自己的意誌，脫口而出。

“學長，”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你是不是喜歡我？”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下一頁的風停了，蟋蟀不叫了，連遠處隱約的車聲也消失了。世界安靜得隻剩下她的問題，和他即將給出的答案。

楚辭完全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次表白的場景——也許是在某個陽光很好的午後，也許是在她實驗成功的那天，也許是在一起吃完一頓很愉快的飯後。他準備了很久，想了很多話，想告訴她他為什麼喜歡她，喜歡她什麼，想讓她知道他的心意是認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