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生科樓實驗區外，陸燃將楚辭帶到安靜的公共會議區。這裡擺放著幾張桌椅，供學生討論或者訪客等候。

“師兄應該在裡麵，我去叫他。”陸燃說著，就要刷卡進入實驗區。

“等等，”楚辭連忙叫住她，語氣輕鬆：“先彆打擾他做實驗了，我等會兒冇事。”

陸燃停下動作，理性地分析：“實驗一旦開始，經常需要連續操作，中途打斷會影響結果。而且，他可能會忘記時間，你這一等不知道要等多久。”

“沒關係，”楚辭指了指自己隨身攜帶的揹包，笑容溫和，“我帶了書，在這裡看也一樣。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陸燃見他堅持，便不再多說。她走到飲水機旁，用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溫水，放到楚辭麵前的桌子上。“學長，那你自便。我先去忙了。”陸燃說完，便刷卡進入了實驗區。

楚辭看著麵前的這杯溫水，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實驗區走廊裡，陸燃正準備進入自己的實驗室，恰好碰到程睿和另一個師兄從隔壁間出來。

“程睿師兄，”陸燃叫住他，“楚辭學長在外麵會議區，說有事找你。”

程睿一愣，臉上寫滿了問號，楚辭那小子，剛纔發訊息問他在哪，原來真跑過來了？他有什麼事非得跑到生科院來說？

“行 ，知道了。”程睿壓下疑惑，對陸燃點點頭，然後獨自朝外走去。

一走出實驗區，程睿就看到楚辭正襟危坐地在那翻著《法學方法論》，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像是……在站崗。

程睿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慢悠悠地晃過去，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喲，楚大律師，什麼風把您吹到我們這科學聖地來了？有何指教啊？”

楚辭抬起頭，合上書，麵色如常地開始編：“冇什麼大事，就是路過，順便問問你週末有冇有空，方浩冉組了個局……”

“打住！”程睿直接打斷他，俯身湊近，壓低聲音，臉上是“你騙鬼呢”的表情，“路過？你法學院到這兒得繞大半個校區，你管這個叫路過？還專門跑到實驗樓底下‘順便’問我？楚辭，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拐彎抹角了？”

程睿摸著下巴，結合之前打電話、主動幫忙排練、現在又出現在這裡“蹲點”的種種跡象，得出了一個斬釘截鐵的結論：“你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他眼神瞟向實驗區方向，意有所指：“你該不會是……對我們小師妹‘心懷不軌’吧？”

楚辭被髮小當麵拆穿，耳根瞬間有點發熱。他知道在程睿這老狐狸麵前，再編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算是默認了，同時用眼神警告對方：“小聲點！彆聲張！”

程睿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巨大的、看好戲的笑容，用手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鍊的動作，但眼神裡的戲謔都快溢位來了。他壓低聲音，充滿樂趣地說：“行啊你，眼光不錯嘛！放心，哥們兒嘴嚴。不過……”他嘿嘿一笑，“我真冇想到，你也有今天！”

就在這時，實驗區的門“嘀”一聲滑開，陸燃從裡麵走了出來。

幾乎是條件反射，楚辭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語氣是程睿從未聽過的溫柔和關切：“忙完了？還順利嗎？”

程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忍不住彆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拚命忍住爆笑的衝動。他認識楚辭二十多年，見過他球場上的意氣風發，見過他辯論場上的犀利沉穩，卻從未見過他如此急切、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討好意味的樣子。

這哪裡還是那個在球場上掌控全場、在模擬法庭上氣場全開的楚辭？這分明就是個情竇初開、手足無措的毛頭小子！

“嗯，數據正常。”陸燃點點頭，對楚辭過於迅速的反應有些不解，但也冇多想。她看向旁邊表情古怪的程睿，“師兄，你們聊完了？”

“啊？哦，聊完了聊完了！”程睿趕緊管理好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你們……這是要走了？”

“嗯，”楚辭搶著回答，試圖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打擾你做實驗了，我們先走了。”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示意陸燃該離開了。

陸燃雖然覺得氣氛有些奇怪，但還是順從地跟楚辭一起離開了。

程睿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尤其是楚辭那下意識護在陸燃身側的動作，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搖著頭感慨：“嘖嘖，鐵樹開花，真是活久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