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集體排練，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尤其陸燃和楚辭兩人的配合非常默契。

或許是得益於之前的磨合，陸燃的吟唱部分少了幾分刻板，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流動感。她的聲音在楚辭優美的鋼琴伴奏襯托之下，竟真有了幾分打動人的力量。

當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消散，在一旁觀摩的李老師忍不住鼓起了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非常好！大家這次的演唱非常絲滑。陸燃，楚辭，你們倆的進步太大了！”李老師走到他們麵前，目光讚許，“尤其是陸燃，這幾處情感處理，終於不再是‘完成任務’了，有內味了！就這麼保持下去，咱們這節目絕對能成為校慶的亮點！”

得到專業老師的肯定，陸燃心裡也掠過一絲清淺的喜悅。她下意識地看向楚辭，正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他眼中含笑，還有一絲……與她共享成就般的默契。陸燃微微怔了一下，一種陌生的情緒，悄然萌芽。

李老師確定了接下來一週集體排練的時間，便宣佈解散。

——

於是，校慶合唱團的排練步入正軌，時間在規律的集體合練中悄然滑過一週。

這一週裡，楚辭和陸燃的微信對話框，不再隻是乾巴巴的時間地點確認。

偶爾會穿插一兩句簡短的交流：

楚辭學長：「今天李老師說的那個強弱處理，我找到一段示範音頻，發你聽聽。」

陸燃：「收到，謝謝學長。這段細胞顯微圖片很漂亮，分享給你（圖片）。」

楚辭學長：「（驚歎表情）像星空一樣。」

……

對話內容依舊圍繞著排練和學業，但某種無形的紐帶，就在這你來我往、分享彼此世界碎片的過程，被悄然編織，細細加固。

他們偶爾也能抽出時間單獨排練，但次數寥寥。楚辭研一的課業本身就比較多，陸燃的實驗也到了需要日夜緊盯的關鍵時期。兩人都清楚彼此肩上的壓力，反而形成了一種互不打擾卻相互理解的默契。每一次難得的單獨排練，都顯得格外高效和珍貴。

新的一週，常規集體排練結束後，李老師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同學們，這周大家辛苦了！明天週日我大家好好休息，放鬆一下！下週一我們同一時間集合。”

人群中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連續的緊張排練後，這突如其來的假期顯得尤為可貴。

人群散去，楚辭和陸燃並肩走出排練室。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因長時間練習而有些發熱的臉頰。

“總算能喘一口氣了。”楚辭舒展了一下手臂，狀似隨意地提起，“對了，正好明天休息，P城大劇院明晚有個國內頂尖合唱團的演出，水準很高。我這兒正好有兩張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頓了頓，拋出一個讓她難以拒絕的理由，“現場感受一下專業的氛圍，說不定對咱們最後的舞台表現有幫助。”

陸燃停下腳步，認真思考起來。最近確實像一根繃緊的弦，實驗、排練、課業連軸轉。週日冇有課，實驗數據也剛好進入一個平穩的觀察期。去看一場高水準的合唱演出，既能放鬆，也確實如他所說，具有“觀摩學習”的價值。

“好。”陸燃點了點頭，“謝謝學長。”

見她答應，楚辭眼底的光芒瞬間亮了幾分，他努力地維持著語氣的平靜：“那好，具體的時間和碰麵地點，我晚點在微信上跟你確定。”

“好。”

夕陽的餘輝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彙在一起。對於即將到來的第一次正式相約，楚辭的心中充滿了溫柔的期待。而陸燃，在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潛意識裡，或許也藏著一絲微小的、對於明天那個非學術環境的、模糊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