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教他怎麼拆換紙頁,“就像你們說的‘苟日新,日日新’。”
汽笛鳴響時,沈辭安突然擁抱了她,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
“等我回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帶你去看南京的向日葵。”
船開遠時,蘇晚打開他塞給她的紙條,上麵是用鋼筆寫的現代標點:“蘇晚,見字如麵 ——”筆畫還有些生澀,卻像株努力向著光的向日葵。
沈辭安走後,蘇晚把更多現代知識帶進了沈家巷。
她教張媽用草木灰和油脂做肥皂,教孩子們用算術解決分糖果的難題,甚至說服福伯在院子裡挖了個沼氣池,用來點燈做飯。
“蘇姑娘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仙女。”
王嬸捧著香噴噴的肥皂,皺紋裡都盛著笑意,“連洋人傳教士都來問方子呢。”
蘇晚卻在夜裡感到恐慌。
她書包裡的手機徹底冇電了,那本《竹雨齋集》的影印本開始出現蟲蛀的痕跡。
她知道自己與這個時代的聯絡正在減弱,就像褪色的老照片,終將消失在時光的洪流裡。
冬月初,沈辭安寄來第一封信,信封上貼著蟠龍郵票,蓋著南京和平江兩個郵戳。
信裡說他加入了進步學生組織,常去金陵女子大學旁聽,還學會了騎自行車。
“這裡的女生都剪了短髮,”他寫道,“很精神,像你說的向日葵。”
信紙背麵畫著個簡筆畫,戴學士帽的女生騎著自行車,後座載著束向日葵。
蘇晚回信時,夾了片自己種的向日葵花瓣。
她在信裡教他做簡易的太陽能熱水器,畫了詳細的示意圖,說:“清潔能源,取之不儘。”
她冇說的是,這是高中物理課的實驗作業。
除夕那天,福伯收到從京城寄來的包裹,是沈父寄來的年貨,還有件給蘇晚的禮物 —— 件海青色呢子大衣,襯裡繡著暗花。
“老爺說,” 福伯笑著打開,“南京城裡的女學生都穿這個。”
蘇晚穿著大衣站在銅鏡前,突然發現自己的牛仔褲已經磨破了洞。
她摸著光滑的呢子麵料,想象著沈辭安在南京街頭的樣子,他是否也穿著這樣的新式服裝,和同學們討論著三民主義。
1912 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平江府的柳枝剛抽出嫩芽,就傳來了清帝退位的訊息。
街麵上掛起了五色旗,孩子們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