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讀書,她想起梁啟超的《變法通議》,挺直脊背說:“強國先強民,強民先強智,女子難道不是國民嗎?”
放學時沈辭安總在街角等她,手裡提著個食盒,裡麵是冰鎮的酸梅湯或是剛出爐的蟹殼黃。
蘇晚坐在他的烏篷船裡,看兩岸的白牆黛瓦向後退去,晚霞把他的側臉染成暖金色。
“今天先生教了物理,”她吸著酸梅湯,“說兩個物體之間有引力,就像……”她突然卡住,不敢說下去。
沈辭安卻看著水麵的漣漪,輕聲接話:“就像星辰繞著太陽轉?”
他從袖中取出片壓平的櫻花,夾進她的課本,“我在《格致彙編》上看過。”
船穿過石拱橋時,蘇晚的髮梢掃過他的手背,像隻受驚的蝴蝶。
兩人同時縮回手,卻在目光交彙時,看見彼此眼裡映著的漫天霞光。
蘇晚在曆史課本裡夾著的照片突然開始褪色,那是她和父母在迪士尼樂園的合影,背景裡的城堡漸漸變得模糊。
她把照片貼在胸口,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撞碎在寂靜的夜裡。
“想家了?”
沈辭安不知何時站在窗外,手裡拿著盞琉璃燈,燈光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蘇晚把照片藏進枕套,抹了把眼淚:“想知道自己是誰。”
他走進來,把燈放在妝台上,光暈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我托人去查了,”他聲音很輕,“鄰近州縣都冇有年輕女子失蹤的報案。”
他從懷裡取出個錦囊,“但我找到這個,在你暈倒的地方。”
錦囊中是枚銀質書簽,刻著 “蘇晚” 兩個字,背麵是株小小的向日葵。
這是她十八歲生日時,爸爸用 3D 列印技術做的,花瓣上還能看出層疊的紋路。
“蘇晚……”她念著自己的名字,突然想起高考結束那天,全家去看向日葵花田,媽媽說她的名字裡有 “晚”,卻像向日葵一樣永遠朝著光。
沈辭安看著她指尖的銀書簽,突然說:“不管你來自哪裡,蘇晚就是蘇晚。”
他從書架上取下本《海國圖誌》,“就像這本書,魏源寫的時候,也冇人知道它會漂洋過海。”
七月初七那天,沈家巷的姑娘們都在曬書。
蘇晚把自己寫的現代詩攤在竹匾裡,被風吹起的紙頁像隻白鳥。
沈辭安的《策論》就曬在旁邊,墨跡飽滿,字裡行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