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輕快的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芭蕉葉上的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滴答,滴答”,像在為這個陌生的清晨計數。
沈辭安教蘇晚認院子裡的植物時,她才發現這處宅院藏著個精巧的園林。
月洞門後是片竹林,小徑儘頭有座半亭,亭下的石井欄爬滿青苔,井水清冽得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
“這是晚櫻,”他指著粉白的花樹,“再等半月,石榴就要開花了。”
蘇晚蹲下身看石縫裡的三葉草,突然被他遞來的小鏟子嚇了跳。
“挖這個做什麼?”
她看著少年認真地把三葉草種進青瓷盆,盆底還鋪著洗淨的河沙。
“姑娘不是說喜歡?”
他把花盆放在窗台上,陽光透過葉隙落在他睫毛上,“等長出四片葉子,就送給你。”
管家福伯送來新做的襦裙,月白色細棉布,領口繡著細巧的蘭花。
蘇晚對著銅鏡比劃,笨拙地繫著腰間的絛帶,沈辭安在門外輕咳:“需要幫忙嗎?”
他站在迴廊下,手裡把玩著串紫檀佛珠,目光落在廊柱上,不敢看她。
蘇晚紅著臉轉過身,聽見他輕聲說:“很合適。”
風拂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在替他們說那些冇出口的話。
日子在讀書、練字、侍弄花草中緩緩流淌。
沈辭安在準備秋闈,卻每天抽出兩個時辰教蘇晚寫毛筆字。
他握著她的手,筆尖在米字格遊走,墨香混著他身上的皂角味,讓她想起圖書館裡陽光充足的午後。
“手腕要穩,”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像春雨落在湖麵,要有韌勁,卻不能太剛。”
蘇晚的字始終帶著現代的橫平豎直,卻比初見時多了幾分舒展。
沈辭安把她寫的《心經》貼在書桌對麵,說:“有股生氣,像初春的筍尖。”
城裡的新式學堂開始招收女學生,蘇晚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報名,卻被門房攔在外麵:“女子無才便是德,讀什麼洋學堂?”
她正據理力爭,沈辭安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手裡拿著封介紹信。
“這是家父托人寫的,”他遞給校長,“蘇姑娘雖暫居寒舍,卻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蘇晚在新式學堂裡成了異類,既懂《論語》又會算術,還能說出 “地球是圓的” 這種驚世駭俗的話。
有男生故意刁難,問她女子為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