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裡捧著溫熱的薑茶,看著少年用宣紙吸乾她帆布鞋上的水漬。
“冒昧問一句,”蘇晚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現在是…… 哪一年?”
“宣統三年。”
沈辭安正用小楷抄錄《金剛經》,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抬眼時眼裡有疑惑,“姑娘連年號都不記得了?”
蘇晚把滾燙的茶杯貼在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
她想起曆史課上講的 1911 年,武昌起義的槍聲即將劃破夜空,而這座江南小城還浸在暮春的細雨裡,渾然不知時代的洪流正奔湧而來。
“我…… 失憶了。”
她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看著少年眼裡的驚訝慢慢變成溫和的體諒。
“那便先住下吧。”
他放下狼毫,起身打開博古架,從青瓷罐裡取出幾塊杏仁酥,“家母早逝,家父在京中任職,家裡隻有老管家和幾個仆婦,多個人也熱鬨些。”
蘇晚咬著杏仁酥,甜味在舌尖化開時,突然想起圖書館裡那本《竹雨齋集》。
沈清辭的生卒年裡寫著,她是沈家遷居平江後的第三代,嫁給了當地舉子,二十八歲那年死於產後風。
“請問,”她小心翼翼地問,“沈清辭是您的……”“先祖姑母。”
沈辭安眼裡閃過笑意,從書架抽出個錦盒,“姑娘也知道她?
這是家傳的《竹雨齋集》真跡。”
展開的宣紙上,女子的筆跡清麗如竹,末尾鈐著枚 “清辭” 小印。
蘇晚的指尖撫過 “雨打芭蕉葉帶愁” 那句,突然想起自己書包裡還裝著選修課的論文,題目是《論清代女性詩詞中的自然意象》。
當晚她被安排在西廂房,雕花窗欞外種著株芭蕉,雨滴打在葉麵上,像無數隻手指在輕輕叩門。
被褥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疊得方方正正,枕頭上繡著纏枝蓮紋樣。
淩晨被凍醒時,蘇晚發現自己來例假了。
在這個連衛生巾都冇有的年代,她窘迫地縮在被子裡,聽著窗外漸歇的雨聲。
正當她急得要掉眼淚,門被輕輕叩響,沈辭安的聲音帶著歉意:“姑娘醒著嗎?
老管家說……”竹籃從門縫遞進來,裡麵是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墊,用細棉布包著,邊角繡著淡粉色桃花。
還有個白瓷瓶,塞著軟木塞,貼著張小紙條:“益母草煮水,溫飲。”
蘇晚抱著竹籃坐在床沿,聽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