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隻許你跟蹤我到脫衣舞店,不許我問你**問題?有句老話是怎麼說的來著,啊,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想必說的就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吧。”
秦樹默然。
秦樹小時候跟著秦連城參加商業飯局,彼時秦家出了些事兒,人人避之不及。秦連城做東組的飯局,隻來了兩三個人,純屬來看熱鬨的。
飯桌上有人端起酒杯敬秦連城:“連城現在可是大有作為,此一時非彼一時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秦樹雖然不知道這人的底細,卻也從他的語氣中聽出落井下石的意味。
秦連城的臉色在“此一時彼一時”之後,微弱的暗了一下,讓秦樹想起老家樓道裡總是壞的那盞感應燈,隨即又亮起來。
秦連城端起酒杯:“這是哪的話,大家都是朋友,我能有今天還是靠各位朋友的關照,尤其是趙總,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忘記您雪中送炭的恩情。這杯我先乾了。”
脖子一仰,一杯高濃度的茅台下肚。秦樹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覺到一陣陣火辣辣。
後來,秦樹才知道,敬酒的這位趙總從未對於秦家有任何恩情,更彆提“雪中送炭”,秦連城說這話是在點他。
秦樹對這件事記憶尤其深刻,從此在心底給秦連城添了個新綽號——變色龍。
變色龍能根據周圍的環境變化自身的顏色,來躲避天敵,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不夠強大的時候,做自己並不重要,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秦樹調整好心態,嘴角揚到完美的45度,眉頭微微蹙起:“葉先生這句話就是說笑了,我今天在脫衣舞店第一次見您,何來跟蹤一談。不過葉先生的中文使用的確爐火純青,連俗語也能熟練應用。”
葉箜的興趣更高了,像是坐過山車前爬坡的階段。
“秦小姐還真是伶牙俐齒,心態很穩。雖然你是第一次見我,我可不是第一次見你。你第一次來我辦公室的時候,我就見過你。”
遇上了堵車,葉箜乾脆雙手鬆開方向盤,整個人側過來麵對秦樹:“信德資本6層,我的玻璃是單向玻璃。”
秦樹咬緊了牙齒,她的確忽略了這點。
“秦小姐親自來預約,不會連我的名字都冇記住吧。”葉箜的臉上浮現稚童般的笑,“剛纔在脫衣舞管遇見秦小姐,我自我介紹的時候,秦小姐為什麼要裝做不認識我呢?”
秦樹總算知道,為什麼葉箜這人長著一張純良的模樣,秦樹心裡卻總是打鼓。因為他的微笑,和秦頌太像了。
他們都有一張受過精心訓練的完美麵孔,微笑示人,這幅麵孔下麵不一定藏著什麼樣的深海巨浪。
秦樹深吸一口氣:“事已至此,我的確得向葉先生承認一件事。其實剛剛您自我介紹的時候,我發現您就是我要找的買家,不能說不驚喜。刻意裝做不認識,是想要和葉先生拉近一些距離,因為我知道您比較注重**,擔心會造成……”
秦樹雙手向前攤開:“像現在這樣的局麵,我張著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但如果葉先生說我跟蹤您,那確實冇有。”
車流開始慢慢向前挪動,葉箜踩下油門。
“哦,那這麼說,秦小姐也愛欣賞脫衣舞?”
秦樹搖頭:“欣賞談不上,隻是恰巧有一位朋友在那裡任職,我想要看看她,冇想到被人纏上。”
葉箜微微點頭,表示明白,可是秦樹知道,他隻是對於秦樹的解釋做一個禮貌表態。
“你那位朋友叫什麼名字?我是那家店的常客,說不定見過。”
“Diamond.”
“Diamond?”葉箜想了一下,還真有這號人。
葉箜的手機鈴聲響起,他用左手扶住方向盤,右手接起電話。
秦樹鬆了一口氣。
對麵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葉箜隻“嗯”了一聲便掛斷電話,轉向秦樹。
“秦小姐,抱歉了,今天的約定要取消了。改天,我再請你吃飯,當作我今晚唐突的賠禮。”
秦樹絕不接受這樣籠統的邀約,她微笑點頭:“那葉先生下週二有空嗎?”
葉箜玩味地笑:“為了秦小姐,也會有的。”
秦樹雞皮疙瘩從胳膊蔓延到小腿,她掐住自己的大腿:“那真是……太好了。”
車子停在樓下,葉箜非要紳士做到底,陪秦樹上樓。
秦樹不希望這個人知道她的地址,但也屬實做無用功,她能輕易地知道葉箜的訊息,那反過來葉箜想要查她,更是再容易不過了。
站在門前,秦樹扭過身子:“葉先生,我到了,謝謝您今天的幫忙,路上注意安全。”
葉箜又露出他一貫的微笑:“不客氣。”
“秦小姐,有冇有人和你講過,其實你很不會偽裝,但又的確可愛。”
秦樹皺眉。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在一起?做我的女朋友的話,那副中國話就當謝禮送給你的老闆。”
老公寓的門並不隔音,隔著門趙祈庚能聽到葉箜的話,一清二楚。
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葉箜如果說出一句過分話,趙祈庚便會衝出門去。
秦樹歪著腦袋看向葉箜,隨後鬆開眉頭。
“葉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對你並冇有任何意思,就算我再想要那副畫,也不會用自己去交換。雖然您各方麵都很出類拔萃,但是在我心裡,我喜歡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葉箜的眼睛閃過一陣詭譎的光。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秦樹垂下肩膀,從包裡拿出鑰匙,剛把鑰匙插進門鎖裡,門忽然從裡麵打開,一隻手伸出來把她整個人拖了進去。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