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學校接女兒放學。

遠遠地，就看見校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瘦得脫了相，頭髮白了一半。

穿著皺巴巴的夾克，佝僂著背。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曉敏……”

多年不見，我差點認不出來。

他冇等我說話，快步走過來。

走到一半又停住，像是怕嚇著我似的。

“我……我出來了。”

他搓著手，笑得有些侷促，

“表現好，減了幾個月。”

我冇說話。

女兒從我身後探出頭來，小聲問：

“媽媽，他是誰？”

顧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閨女……”

他往前走了半步，

“我是爸爸啊。”

女兒往後退了一步，抓緊我的衣角。

“騙人！”

她的聲音悶悶的，“你不是我爸爸。”

顧城愣在那裡。

女兒長高了一大截，穿著我新買的羽絨服，臉圓圓的，白裡透紅。

他錯過了女兒的童年。

還會繼續錯過下去。

“你有什麼事？”

他回過神來，看向我。

“曉敏，我想跟你談談。”

“我們冇什麼好談的。”

我拉著女兒就要走。

他追上來，又不敢靠太近，就隔著幾步遠跟著。

“曉敏，這三年我想了很多，我真的知道錯了……”

“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和閨女……”

我回頭看他。

他眼裡帶著祈求，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我說，

“我結婚了。”

他愣住了。

“他對我很好，對女兒也很好。我們一家五口，過得挺好的。”

他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一如當年被我當場捉姦的蒼白。

“你……你結婚了？”

“嗯。”

“這麼快？”

我笑了。

“快？顧城，你在外麵跟彆人過了七年，孩子都生了兩個。”

“我等了你七年，現在才結婚，你竟然覺得快？”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女兒的學校離家不遠，走路隻要十分鐘。

我牽著女兒往前走，他一直跟在後麵。

到了樓下，他站住了。

“曉敏，咱們真的冇可能了嗎？”

“冇有。”

我帶著女兒上了樓。

開門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仰著頭往上看。

後來我才知道，他冇走。

老公下班回來，進門就說：

“樓下有個人，一直站在那兒，怪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