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紅色的數字歸零的瞬間。

我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地下室裡一片死寂。

三個小時後。

負責打掃一樓走廊的傭人提著水桶走下樓梯。

她剛走到地下室的入口處,腳步就猛地停住了。

一股極其刺鼻、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衝腦門。

那股味道裡還夾雜著濃烈的腐臭氣。

傭人捂住鼻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察覺到不對勁,立刻叫來了外麵的保鏢。

保鏢們聞到這股味道,臉色大變。

他們拿來工具,直接強行砸開了地下室厚重的鐵門。

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保鏢按下牆上的開關。

慘白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傭人探進頭去,看清了地上那一團血肉模糊的人影。

“啊——!”

極為淒厲的尖叫聲瞬間刺破了莊園的寧靜。

傭人手裡的水桶砸在地上,臟水流了一地。

“死人了!”

“大小姐死了!”

樓上的沈淵正坐在書房裡。

聽到這聲慘叫,他手裡的書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瘋了一樣第一個衝下樓梯。

地下室的門大開著。

看清血泊中我的那一刻,沈淵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他雙腿發軟,根本站不住。

他順著樓梯連滾帶爬地撲向我的屍體。

滿地乾涸發黑的血跡徹底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的衣服早就被血水浸透了。

不僅如此。

我的身下,還在不斷往外滲出冰冷而觸目驚心的暗血。

那是臟器受損枯竭、惡疾晚期大出血的典型症狀。

私人醫院的法醫提著急救箱緊隨其後趕到。

他迅速戴上無菌手套。

蹲下身,翻開我渾濁灰敗的眼皮。

用醫用手電筒照射了一番我的瞳孔。

接著,他又探了探我的頸動脈。

法醫站起身,摘下手套,冷酷地宣佈了結果。

“三少爺,節哀。”

“死者瞳孔已經徹底渙散。”

“軀乾出現大麵積的屍斑,身體已經出現屍僵。”

“臨床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三個小時了。”

沈淵聽到這句話,眼眶瞬間猩紅如血。

他從地上猛地彈起來。

一把揪住法醫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粗糙的牆壁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婉婉隻是睡著了!她隻是太累了睡著了!”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轉身撲向那個急救箱。

他雙手發抖地把裡麵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

沈淵強行從裡麵抽出三根最粗的強心針。

他冇有任何猶豫。

發瘋般將長長的針管直接紮進我的胸腔。

一根接著一根。

藥液被粗暴地推了進去。

他雙手交疊,死死按在我的胸口。

機械且用力地對我進行心肺復甦。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地下室裡迴盪。

可我的胸腔早就冇有任何起伏了。

心臟早就停止了跳動。

就在這時,沈澈接到莊園的緊急電話趕了回來。

剛踏進地下室的門檻。

他的雙膝就重重砸在了滿是血汙的地磚上。

他死死盯著我。

盯著我滿身被碎瓷片割裂的傷痕。

皮肉外翻,深可見骨,血液早就流乾了。

那是他不久前,親口默許的懲罰。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用仇恨的眼神瞪著我,罵我惡毒。

沈澈絕望地捂住臉。

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淒厲的乾嚎。

他揚起手。

發瘋一樣瘋狂地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蓋過了沈淵按壓我胸口的聲音。

一下比一下重。

直到把自己的臉打得紅腫出血,他也冇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