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李翠花做的。她炒了一盤臘肉蒜薹，拍了一根黃瓜，又炸了一碟花生米，最後端上來一盆熱氣騰騰的西紅柿蛋湯。三道菜，分量都不少，擺在院子裡的水泥桌上，三個人圍坐著。

趙秋菊一開始本來要回去的，被李翠花一把拉住她：“走啥走？今天這麼大的喜事，吃了再走。”

趙秋菊看了看孫大柱，孫大柱點了點頭：“秋菊，坐下吧，吃了再回去也不遲。”

她便在樹墩上坐了下來，接過李翠蘭遞來的碗筷。

李翠蘭從自己那邊又拿來一瓶老米酒，給三個人各倒了半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裡晃盪，泛著淡淡的米香。

“來，慶祝大柱哥的桔子和葡萄賣出天價。”李翠蘭端起碗。

“慶祝大柱哥。”趙秋菊也端起來。

孫大柱端起碗，和她們碰了一下：“一起。”

三個人各自喝了一大口。老米酒入口甜，後勁足，一碗下去，話就多了起來。

李翠蘭說起林詩音簽合同時的表情：“你們看到林總吃完桔子時候的眼神冇有？我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她咬第一口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但硬是忍著冇表現出來。城裡人就是這樣，心裡驚濤駭浪，臉上卻是表現的風平浪靜。”

趙秋菊笑著說：“我當時光顧著緊張了，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把人家嚇跑了。”

“嚇跑啥？我覺得她比我們還緊張呢。”李翠蘭夾了一筷子臘肉，“她怕大柱哥把桔子和葡萄賣給彆家。”

孫大柱喝著酒，聽著兩個女人你一嘴我一舌地聊著，偶爾插一句話，更多時候隻是笑著看她們。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老米酒喝完了，菜也見了底。趙秋菊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比平時亮了幾分。她站起來，把碗筷收拾到水池裡。

“大柱哥，翠蘭姐，我該回去了。”

孫大柱站起來：“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騎電動車就行。”

“天黑了，我送你到村口。”

趙秋菊看了他一眼，冇有再推辭。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果園。電動車的大燈照亮了前麵一小段路，再遠的地方就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孫大柱騎著電動車，趙秋菊坐在後座上，雙手抓著他腰間的衣服。

夜風從耳邊吹過，帶著稻田裡的蛙鳴和泥土的氣息。兩個人都冇有說話，隻有電動車的馬達聲在夜色裡嗡嗡地響著。

到了村口，趙秋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柱哥，到了，停這兒就行。”

孫大柱刹住車，趙秋菊從後座上跳下來。村口的老樟樹下有一盞路燈，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酒勁還冇散，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她冇有立刻走。她把電動車停好，轉過身來看著孫大柱，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忽然衝上去，一把摟住了他的腰，臉埋進他的胸口。

“大柱哥。”她的聲音裡帶著緊張和羞澀的，從他胸口傳出來，“我喜歡你。”

孫大柱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我一直就喜歡你。”趙秋菊說，聲音有些發顫，但冇有停頓，“從小的時候就喜歡。你出去讀書的時候，我偷偷哭了好幾天。你結婚的時候，我躲在被窩裡哭了一整夜。你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你那個樣子，我心都碎了。”

她把臉抬起來，看著他，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但冇有流下來。

“現在好了。我的大柱哥出息了。我替你高興，真的。”

孫大柱看著她，心裡某個角落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趙秋菊就踮起腳尖，吻了上來。

她的嘴唇柔軟而溫熱，帶著米酒的甜味和眼淚的鹹澀。她的吻很用力，像是要把這麼多年的思念和委屈全部傾注在這個吻裡。

孫大柱原本還想剋製一下，但她的熱情像一團火，瞬間把他點燃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緊緊地箍在懷裡，低下頭，深深地回吻了過去。

兩個人在村口的老樟樹下吻了很久，久到一陣夜風吹過來，趙秋菊打了個冷戰，兩個人才分開。

她的嘴唇微微紅腫，眼睛亮晶晶的，胸口起伏著。她看著孫大柱，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顫抖：“大柱哥，你要了我吧。我想做你的女人。”

孫大柱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他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手指在她發燙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

“太晚了。”他的聲音有些啞，“你早點回去。”

趙秋菊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明天中午吧。”孫大柱又說。

趙秋菊愣了一下，然後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間又亮了起來。她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在路燈下擁抱了一會兒，親吻了一會兒，直到村道儘頭傳來一陣狗叫聲，趙秋菊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他。

“大柱哥，那我走了。”

“嗯。晚上早點睡。”

她跨上電動車，擰動把手，騎出去幾米，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路燈下，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然後她轉過頭，電動車拐進村道，消失在夜色裡。

孫大柱站在老樟樹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麵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氣息。他站了一會兒，轉身沿著來路往後山走去。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他的腳步不快不慢，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纔的畫麵——她衝上來抱住他的那一刻，她說“我喜歡你”時顫抖的聲音，她踮起腳尖吻上來時的決絕。

他走到果園門口的時候，看到李翠花屋裡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輕輕關好門。

“人送到了？”

“嗯，送到村口。”

李翠花往裡挪了挪，孫大柱脫衣上床。

李翠花依偎進他的懷裡，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白兔上。

二人深深地吻在一起，等她進入狀態後，一場交響曲在後山果園想起。

等風平浪靜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李翠花幸福的依偎在孫大柱懷裡，聲音還有些慵懶：“大柱哥，果園這邊我和秋菊兩個人到後麵會有些忙不過來，咱需要再招點人才行。”

孫大柱也考慮過這個問題，自己這邊十三畝，李翠花那邊還有八畝，要灌溉，除草，摘果。確實是人手不夠。

“行，我這兩天讓大江找找合適的人。彆把你們累壞了，那我不得心疼死了。”

“討厭，就知道哄我開心。”

說完深深地吻了上去。二人又是纏綿了一會，她纔在孫大柱懷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