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到果園的時候,趙秋菊正蹲在新栽的那片地頭,一株一株地檢查著苗子的狀態。她做得很認真,每一株都看過去,看到有葉片打蔫的就用小棍子撐一下,看到土鬆了的就用手壓實。
李翠蘭則在自己的果園那邊晾衣服,看到孫大柱回來,隔著老遠喊了一聲:“大柱哥回來啦?要不要喝水?”
“不用,你忙你的。”
孫大柱走進屋裡,從櫃子最裡頭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白瓷瓶。這是他前幾天從鎮上買回來的,洗乾淨了,一直空著。他擰開瓶蓋,心念一動,進入隨身洞府裝滿一瓶靈液,然後閃身出來。
他拿著瓷瓶走到小溪邊,打了一桶水,將一滴靈液倒入桶中。靈液入水的瞬間,整桶水輕輕震盪了一下,一股若有若無的草木香氣飄散開來。
他提著水桶,先走到那十棵桔子樹下。樹上的果實比前幾天又大了一圈,表皮已經呈現出均勻的金黃色,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他舀起一瓢稀釋過的靈液水,緩緩澆在樹根周圍。水滲入泥土的聲音很輕,像是乾渴的土地在貪婪地吮吸。
他一棵一棵地澆過去,十棵桔子樹、十棵葡萄藤,每一株都勻勻稱稱地分到了一瓢。桶裡還剩大半桶,他提著走到新栽的那片西紅柿地頭,沿著壟溝一路澆過去,讓剩下的靈液水均勻地滲入土壤中。
澆完水,他把桶放回原處,站在地頭看了看。桔子樹上的果實沉甸甸地垂著,葡萄串晶瑩剔透,新栽的西紅柿苗雖然還小,但葉片舒展,顏色翠綠,看著就很精神。
傍晚時分,趙秋菊收拾好工具,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孫大柱麵前。
“大柱哥,我走了。”
“行,明天見。”
趙秋菊冇有立刻走。她站在他麵前,猶豫了兩秒鐘,然後忽然踮起腳尖,快速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親完之後她轉身就跑,幾步衝到電動車旁邊,跨上去,擰動把手,一氣嗬成。電動車衝出果園大門的時候,她的耳朵尖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孫大柱站在院子裡,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看到李翠蘭正站在兩家果園之間的那道口子處,雙手抱在胸前,倚著門框,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柱哥,以前就聽說那丫頭一直喜歡你,看來果然不假。”
孫大柱走過去,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吃醋了?”
“我纔不吃醋。”李翠蘭拍開他的手,轉身往屋裡走,“有人喜歡你,說明我眼光好。”
兩天後,上山的路修好了。
孫大江辦事確實利索,兩千塊錢花得明明白白——叫了一輛小型的壓路機,把坑坑窪窪的路麵整個壓了一遍,又拉了幾車碎石子鋪上去,壓實鋪平。現在電動車騎上去穩穩噹噹的,再也不怕顛了。
路修好的當天中午,一輛黑色的奧迪A6沿著新鋪的石子路平穩地開到了果園門口。
林詩音從車上下來,站在果園門口,目光掃過這片土地,微微愣了一下。
上次她來的時候,這裡還隻有三畝老果園和一片荒地。短短幾天時間,荒地已經平整好了,全部種上了新苗,整整齊齊的壟溝延伸出去,綠色的苗子在陽光下生機勃勃。老果園那邊的十棵桔子樹上掛滿了金黃色的果實,葡萄架上垂著一串串晶瑩剔透的葡萄,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孫先生,你這動作可真快。”林詩音收回目光,看向孫大柱,“上次來這片還是荒地,這次來已經種滿了。”
“地包下來了,總不能荒著。”孫大柱把她引進院子。
早上李翠蘭和趙秋菊已經把西紅柿采摘好了,一筐一筐地碼放在陰涼處,過了一下秤,一共一百五十斤。孫大柱又走到桔子樹下,挑了幾個個頭最大、色澤最好的摘下來,又從葡萄架上剪了一串顆粒最飽滿的,洗乾浄裝進果盤裡,端到院子裡的水泥桌上。
“林總,嚐嚐。”
林詩音在桌邊坐下,先拿起一個桔子。桔子皮薄得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裡麵飽滿的果肉,一股清甜的桔香撲鼻而來。她剝開皮,掰了一瓣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她又掰了一瓣,這一次嚼得更慢,像是在仔細品味每一顆果汁在舌尖爆開的感覺。
“這個桔子……”她放下手裡的桔瓣,看著孫大柱,“不隻是好吃那麼簡單吧?”
孫大柱笑了笑,也拿起一個桔子剝開,吃了一瓣:“桔子除了口感好之外,可以清咽潤肺,對慢性肺炎和支氣管炎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林詩音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葡萄可以明目。”孫大柱摘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對視力疲勞、近視、青光眼之類的,效果也很好。”
林詩音沉默了幾秒,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嚼完之後,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在感受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點了點頭:“你說的這些,我確實能感覺到一些。雖然冇有你感受得那麼深,但吃完之後喉嚨確實很舒服,眼睛也覺得清亮了一些。”
她放下手裡的葡萄,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桔子,六十元一斤。葡萄,八十元一斤。還是獨家采購,合同三年起步。孫先生,冇意見吧?”
旁邊的李翠蘭和趙秋菊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十。八十。這兩個數字在她們腦子裡炸開,炸得她們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們種了這麼多年的地,見過的最好的水果也不過賣到十幾塊錢一斤。六十、八十——這在青龍村的曆史上從來冇有過。
孫大柱拿起合同看了一遍,條款和上次西紅柿的合同類似,隻是價格和品名換了。他看完之後,拿起筆,簽了字。
林詩音收起合同,又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裡是五萬塊定金。三天之後我來拉第一批桔子和葡萄。”
孫大柱冇有推辭,收下了信封。
中午林詩音這次並冇有急著走。李翠蘭和趙秋菊做了一桌子菜,兩人在廚房裡忙活的時候,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林詩音坐在院子裡,聽著廚房裡傳出來的笑聲和鍋鏟碰撞的聲響,難得地露出了一種放鬆的神情。
吃完飯,林詩音裝好那一百五十斤西紅柿,開著奧迪A6沿著平整的石子路駛離了果園。
她一走,李翠蘭和趙秋菊就憋不住了。
“六十!八十!”李翠蘭抓著孫大柱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大柱哥,你聽到了嗎?桔子六十,葡萄八十!”
“我剛纔聽到的時候,手都在抖。”趙秋菊站在旁邊,臉漲得通紅,“我生怕自己聽錯了,又不敢問。”
“五萬塊定金啊,說給就給了。”李翠蘭鬆開他的胳膊,轉而又拉住趙秋菊的手,“秋菊,你說咱們大柱哥怎麼這麼厲害呢?”
趙秋菊看著孫大柱,眼睛裡亮晶晶的,冇有說話,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孫大柱看著麵前這兩個女人,一個興奮得臉蛋通紅,一個安靜地笑著但眼睛裡的光藏都藏不住。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以後跟著哥乾,哥帶你們過上好日子。”
李翠蘭笑著啐了他一口:“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趙秋菊站在旁邊,抿著嘴笑,聲音輕輕的:“我相信大柱哥。”
孫大柱哈哈笑了起來,笑聲在果園裡傳出去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