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柱蹲在浴缸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好點了嗎？”

林詩音看著他——他蹲在浴缸邊，頭髮也有些亂，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但眼神很溫柔。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但忍住了，隻是點了點頭：“好多了。”

沖洗完之後，林詩音裹著浴巾從衛浴間裡出來，感覺整個人活過來了一半。她站在臥室的鏡子前，用梳子把頭髮梳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上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睛裡多了一些以前冇有的東西。

她轉過身來，看著靠在床頭看手機的孫大柱，咬了咬嘴唇，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孫大柱，你就是頭驢。”

孫大柱抬起頭，一臉無辜：“我怎麼就成驢了？”

“你也不知道攔著點我。”林詩音彆過臉去，聲音裡帶著一絲嬌嗔和羞惱，“看把我折騰的，我待會兒還要去開晨會呢。”

孫大柱放下手機，認真地看著她：“我攔了。攔了好幾次。”

林詩音噎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他好像確實攔過，是她自己不讓停的。

她的臉更紅了，但嘴上不肯認輸：“那你不會攔得堅決一點嗎？”

孫大柱笑了，冇有跟她爭辯。

林詩音換好衣服，整理好頭髮，站在門口玄關處換鞋。她直起腰來，回頭看了孫大柱一眼：“晚上等我回來，不許跑。”

“不跑。”

“你要是敢跑，我就——”她想了想，冇想出什麼有威懾力的威脅，最後說了一句，“反正你不許跑。”

說完她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孫大柱聽到走廊裡傳來她高跟鞋的聲音，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孫大柱在房間裡又待了一會兒，衝了個澡，颳了鬍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他下樓到餐廳吃了一頓簡單的早餐——一碗白粥，兩個包子，一碟鹹菜。

吃完之後，他擦擦嘴，正準備上樓，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名字：沈千尋。

他接起來：“沈總。”

“孫先生，早上好。”沈千尋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禮貌而剋製，“我在酒店大堂等您，方便的話，我們今天去山莊繼續治療？”

“好，我這就下來。”

孫大柱掛了電話，走出餐廳。大堂的休息區，沈千尋站在落地窗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手機，看到他從餐廳方向走過來，微微點了點頭。

“孫先生，早。”

“早。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出酒店大門，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已經停在門口等候了。司機拉開後座的車門，孫大柱和沈千尋先後上了車。

車子平穩地駛出酒店，彙入早高峰的車流，朝著九華山莊的方向駛去。

車子駛入九華山莊，在主樓前停下。沈千尋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過頭來看了一眼孫大柱：“孫先生，到了。”

孫大柱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沈千尋鎖好車，引著他穿過大堂，沿著那條鋪著地毯的走廊走到儘頭，推開了那扇對開的紅木門。

房間裡，趙九華依舊躺在床上，但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平穩有力，呼吸也比昨天順暢了許多。

趙夫人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正在給趙九華擦拭額頭。看到孫大柱進來，她連忙站起身來。

“孫先生，您來了。”

“趙夫人，早上好。”孫大柱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昨晚情況怎麼樣？”

趙夫人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孫先生，昨晚他醒了一次。大概晚上十點多的時候，他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還動了動嘴唇，像是想說什麼。雖然冇發出聲音，但這是他一個多月來第一次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