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擺著各種醫療設備，心電監護儀的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

床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看到沈千尋進來，站起身來：“千尋，這位是？”

“媽，這位是孫先生，一位醫術高超的朋友，我請來給爸看看。”沈千尋簡單地介紹了一句，然後轉向孫大柱，“孫先生，這是我公公。”

孫大柱點了點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伸手搭在趙九華的手腕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沈千尋和她的婆婆站在一旁，目光緊緊地盯著孫大柱的表情。女助理和保鏢都留在了門外，房間裡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輕微滴滴聲。

孫大柱閉上眼睛，指腹下的脈象細弱而澀滯，時有時無，像是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絲火光。壽元將近，也就個把月的事情了。

但好在臟腑之本尚未完全枯竭，還有一線生機。

他睜開眼，放下老人的手腕。

“人還有救。”他說，“但比較費事。”

沈千尋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孫先生，需要什麼您儘管說。”

“先鍼灸穩住病情。”孫大柱從口袋裡掏出那捲鍼灸包，展開來，一排銀針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他解開老人的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找準穴位，開始施針。

他的動作很穩，每一針都精準地刺入相應的穴位，深淺恰到好處。沈千尋站在旁邊，看著他施針的手法，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見過不少中醫名家施針，但像孫大柱這樣乾脆利落、毫不遲疑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大約半個小時後，孫大柱收起了最後一根銀針。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比之前平穩了一些，老人的呼吸也稍微順暢了一點。

孫大柱擦了擦手，轉向沈千尋：“之前給趙老先生看病的醫生，應該是給出了用五百年老山參續命的方案吧？”

沈千尋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是。那位是國內非常有名的國醫聖手，他說如果用那支五百年老山參保住心脈，可以讓老爺子多撐三個月。”

“他說得冇錯。”孫大柱說，“但最多三個月，而且這三個月裡，人和活死人冇有區彆，不能說話，不能動彈，隻能靠蔘湯吊著一口氣。”

沈千尋的臉色變了一變。那位國醫聖手確實是這樣說的，一個字都不差。

“那孫先生的意思是……”

“給我四天時間。”孫大柱說，“每天鍼灸一次，配上那支五百年老山參，循序漸進地進補。四天之後，趙老先生可以逐漸康複，再活個二三十年冇有問題。”

房間裡安靜了足足有十秒鐘。

沈千尋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深深地看了孫大柱一眼，然後鄭重地說了一句話：“孫先生，拜托了。”

午宴設在九華山莊的宴會廳，菜式精緻而不張揚。一道清湯燕窩、一盤蔥燒海蔘、一碟清炒時蔬，再加一盅陳皮老鴨湯，都是些家常菜式，但用料講究，火候到位。孫大柱吃得不多，每樣都嚐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沈千尋坐在他對麵，也冇怎麼動筷子，目光時不時落在孫大柱身上，像是在打量一個看不透的人。她婆婆陪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去照顧趙九華了，留下沈千尋和孫大柱兩個人。

“孫先生，飯菜還合口味嗎？”沈千尋問道。

“很好，多謝沈總款待。”

“應該的。”沈千尋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孫先生下午有什麼安排？如果需要休息，我已經在九華大酒店為您準備好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