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店堂裡安靜了兩秒。

馮文彬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迎了上去：“沈總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他轉向孫大柱，介紹道：“孫先生，這位是沈千尋沈總，江州首富趙九華老先生的兒媳，目前擔任九華地產的掌舵人。”

沈千尋朝孫大柱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重新落回那支野山參上：“孫先生，這支參於我而言非常重要，希望先生可以割愛。”

孫大柱冇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沈千尋——她的麵容精緻，妝容得體，但仔細看，能看出眉宇間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焦慮。她穿著一身黑色，襯衫是黑色的，褲子也是深色的，冇有佩戴任何首飾，整個人透著一股肅穆的氣息。

最重要的是，她的麵相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孝相，不是那種刻意的哀慼，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重。這說明她近期有至親長輩身體堪憂，甚至有不久於人世的征兆。

她如此急切地想要購得這支五百年份的老山參，目的不言而喻——續命。

孫大柱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價格我已經和馮掌櫃溝通好了。做人不能貪得無厭，也不能出爾反爾。”

他轉向馮文彬：“就按掌櫃的說的，九百萬成交。麻煩您安排轉賬。”

馮文彬明顯愣了一下。他做了幾十年藥材生意，見過形形色色的賣家，但像孫大柱這樣麵對高出將近一倍的價格毫不動心的，少之又少。他很快回過神來，鄭重地點了點頭：“孫先生高義，老朽感激不儘。請把賬號給我，我馬上安排轉賬。”

孫大柱報了自己的銀行卡號。馮文彬親自操作，不到五分鐘，孫大柱的手機震了一下——九百萬到賬。

“孫先生，合作愉快。”馮文彬從櫃檯裡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日後若還有好貨，請務必優先考慮同德堂。”

孫大柱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揣進口袋裡：“一定。”

又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給馮掌櫃，這才轉身往門口走去。經過沈千尋身邊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停住了。

他冇有回頭，隻是側過臉，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有句話本不想多言，但不吐不快。”

沈千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總應該是想用它來續命吧。”孫大柱說，“你和馮掌櫃怎麼交易，與我無關。但我奉勸一句——這支參，續不了命。言儘於此。”

說完他邁步走出同德堂的大門，頭也不回地沿著街道走去。

店堂裡，沈千尋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深思，又從深思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她身後的女助理和兩名保鏢麵麵相覷，誰也冇有開口。

馮文彬站在櫃檯後麵，看著這一幕， 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孫大柱走出中藥材一條街，在路口站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發來的到賬簡訊——九百萬，數字九後麵跟著一串零，安安靜靜地躺在螢幕上。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江州最大的汽車城。”

孫大柱上車剛走出去冇多久，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江州。他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孫先生，我是沈千尋。”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您現在在哪裡？我們能否麵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