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孫大柱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李翠花和趙秋菊在裡麵忙活。李翠花正在切肉,刀起刀落,節奏勻稱;趙秋菊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著她的臉,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兩個人一邊乾活一邊聊天,不知道說到什麼好笑的事,趙秋菊笑得肩膀直抖。
“翠花,秋菊,我下山一趟,接老爺子上來喝一杯。”孫大柱朝裡麵說了一聲。
李翠花頭也冇回:“去吧,回來正好開飯。”
孫大柱從窗台上拿起那包配好的藥飲,騎上電動車下山去了。
到老宅的時候,院子裡飄著一股炒菜的香味。陳桂花在灶房裡忙活,鍋鏟翻炒的聲音劈裡啪啦的。
孫大誌蹲在堂屋門口的地上玩一輛玩具車,嘴裡嘟嘟嘟地模仿發動機的聲音。看到孫大柱進來,他仰起頭喊了一聲“大伯”,又低頭繼續玩他的車。
“桂花,媽呢?”孫大柱站在灶房門口問了一句。
陳桂花回過頭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媽去看大舅了,說大舅這兩天不太舒服,她去照顧一下。”
孫大柱心裡一緊。大舅張大根,多年前出車禍從頸椎以下癱瘓,一直躺在床上。他從小在外婆家長大,大舅和小舅對他最好。癱瘓之後,大舅整個人都變了,不愛說話,不愛見人,脾氣也越來越差。
孫大柱回村之後一直想去看看他,但又怕大舅看到他這副落魄樣子更難過,就一直拖著冇去。
“大舅咋了?”
“說是有點發燒,小舅送他去衛生院看了一下,現在回來了,媽不放心,過去照看兩天。”
陳桂花說完,又問了一句,“哥,晚上在家吃吧?飯快好了。”
“不了,我來接爸去果園吃。”孫大柱說。
陳桂花點了點頭。
孫大柱走進堂屋,孫德順正坐在八仙桌旁邊,手裡捏著一根菸,麵前的茶杯已經空了。孫大柱把那包藥飲放在顯眼的位置,叮囑他每天和母親記得按時泡水喝。
“爸,走吧,上山喝點去。”
孫德順把煙掐滅,站起身來,冇有多說什麼,跟著孫大柱出了門。
父子倆一前一後走出院子。孫大柱騎上電動車,孫德順坐上後座,兩隻手扶著車架。
電動車沿著村道往後山駛去,經過村口的時候,幾個坐在樹下聊天的婦女看到他們,聲音壓低了一些,目光追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拐彎。
到了果園,菜已經擺上桌了。一盤紅燒肘子,一盤清蒸鱸魚,一盤涼拌豬頭肉,一盤油炸花生米,一碗絲瓜蛋湯。李翠花還開了一瓶白酒,給孫德順和孫大柱各倒了一杯。
“叔,您先喝著,排骨還得再燜一會兒。”李翠花把酒杯端到孫德順麵前。
孫德順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這片果園——新翻的土地整整齊齊,綠色的苗子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遠處那排桔子樹上掛著還未成熟的果子。
“秋菊,你也坐下一起吃。”孫大柱招呼了一聲。
趙秋菊端著一碗飯從灶房裡出來,有些拘謹地看了孫德順一眼,在桌邊坐了下來。
孫德順喝了兩杯酒之後,話比平時多了一些。他問孫大柱這片新地現在種什麼了,孫大柱說先種著這批西紅柿、聖女果和草莓看看效果,下一步打算再擴一些品種,種櫻桃、軟棗獼猴桃和無花果。
“還要擴?”孫德順端著酒杯,看了他一眼。
孫大柱給他爸又倒了一杯,“現在銷路不愁,就怕產量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