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永樂大鐘的試音聲震得瓦片發顫。

就在這時,那三個僧人忽然轉身,往鐘樓的方向走來。

朱亢林屏住呼吸,指尖的短刃泛著冷光,卻在看清為首僧人麵容時猛地頓住——那人左眉骨上有顆痣,像極了當年在東昌戰役裡,替他擋過箭的夥伕老王。

鐘聲落儘時,龍朱青正在後殿的陰影裡。

他看著那三個僧人走進鐘樓,看著朱亢林的刀懸在半空,忽然對身後的朱尾歇比了個手勢。

朱尾歇吹了聲口哨,簷角的銅鈴突然作響。

三個僧人警覺回頭的瞬間,朱亢林的刀已經收了回去,轉而將一塊刻著青龍的木牌,悄無聲息塞進了老王的僧袍袖中。

當晚,皮影戲班後台多了個麻袋。

麻袋解開時,老王的僧袍上還沾著鐘樓的灰,看見龍朱青的麵具,突然老淚縱橫:“常將軍……真的是你?”

龍朱青摘下麵具,右臉的傷疤在燭火下更顯猙獰:“周衡府裡的舊物,藏在哪?”

老王抹了把臉,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

裡麵是半張地圖,畫著江南的水路,紅點密密麻麻——全是建文舊部藏糧的倉庫。

“將軍,我們早就不想反了。”

老王的聲音發顫,“隻是……當年跟著建文爺,總得守點念想。”

龍朱青把地圖折起來,塞進懷裡:“開光典禮那日,帶你的人從側門走,就說去後山采野菜。”

他頓了頓,補充道,“彆回頭。”

老王磕頭時,額頭磕在青磚上邦邦響。

朱氐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統領就這麼放了他們?”

龍朱青重新戴上麵具,聲音隔著鐵麵傳來:“青龍是網,不是鐵籠。”

窗外的雷聲又起,驚蟄的雨砸在窗紙上,像無數隻手在叩門。

朱箕朕忽然“咦”了一聲,指著密檔上的名字:“周衡的兒子,去年考中了進士,現在在翰林院編修。”

龍朱青望著燭火裡跳動的影子,冇說話。

有些債,總得留個還的人。

八、大鐘永樂大鐘掛在鐘樓那天,皇覺寺的香灰積了半尺厚。

朱棣穿著常服,站在大雄寶殿前,看著僧人用金粉在鐘身上描字。

龍朱青混在侍衛裡,玄鐵麵具藏在披風下,指尖捏著老王給的半張地圖。

“這口鐘,要刻上‘國泰民安’四個字。”

朱棣忽然回頭,目光掃過人群,像是在找什麼人,“當年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