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料粗糙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像回到了滁州戰場——那時他還是個小兵,朱棣是個剛就藩的王爺,兩人在雪地裡分食一塊凍硬的麥餅,說要“讓天下人都能吃飽飯”。

“青龍七宿要查的事,接著查。”

朱棣轉身望向窗外的雪,“但彆讓紀綱抓到把柄。

朕要的是網,不是互相撕咬的狗。”

離開皇宮時,雪已經停了。

龍朱青把舊袍裹在懷裡,玄鐵麵具下的傷疤忽然有些癢。

他想起朱心成前日的密報:建文舊部在雲南囤積了十萬石糧草,領頭的是李景隆的舊部,姓吳。

而紀綱的人,也在往雲南趕。

六、雙王雲南的瘴氣比北平的雪更磨人。

朱房立在密林裡佈下第七個陷阱時,靴底已經被毒藤腐蝕出了洞。

“亢堂的人在前麵山穀裡跟吳部的人交上了。”

他扯著藤蔓蕩過溪流,對岸的朱尾歇正用炭筆在樹乾上畫記號——三個交叉的豎線,意為“錦衣衛的人也到了”。

龍朱青站在山巔的榕樹下,望著山穀裡騰起的煙。

朱亢林帶的是青龍七宿最精銳的死士,按說對付吳部綽綽有餘,可現在煙起得太急,怕是遇上了麻煩。

“統領,紀綱的人從側翼繞過來了!”

朱角成爬上山巔,背上插著三支弩箭,箭頭淬著黑亮的毒,“他們想坐收漁利!”

龍朱青忽然扯掉了臉上的玄鐵麵具。

右臉的傷疤在月光下像條扭曲的蛇,左眼裡卻燃著野火。

他從腰間解下一柄短刀,正是當年常遇春在鄱陽湖用的那柄,刀鞘上刻著“忠勇”二字。

“朱房立,把陷阱引向錦衣衛的方向。”

“朱尾歇,燒了吳部的糧草,留一把火給他們看。”

“朱角成,帶信號彈去東邊山頭,告訴朱心成,讓她把李景隆的舊賬送到都察院。”

他提著刀衝下山時,朱亢林正被三個錦衣衛圍攻。

那三人穿著飛魚服,刀法狠戾,顯然是紀綱的親衛。

龍朱青的刀劈過去時,為首的錦衣衛忽然愣住:“你是……”話音未落,刀已經劃破了他的咽喉。

龍朱青拔出刀,血濺在他的傷疤上,像開了朵紅得發黑的花。

“告訴紀綱,”他望著山穀裡潰散的吳部殘兵,和被陷阱困住的錦衣衛,聲音在瘴氣裡飄散,“有些網,不是他能碰的。”

三日後,都察院忽然彈劾錦衣衛指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