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著命魂玉，走到薑妙音麵前。

母女二人相距三步。

“現在你來了。”薑若離把命魂玉遞出去，“這塊玉，你要麼拿走，要麼捏碎。拿走，你的本源完整，修為可以突破到化神。捏碎，命魂禁製解除，但九世輪迴的修為也會消散。你自己選。”

薑妙音低頭看著那塊玉。玉裡九滴金色血液緩緩流轉，每一滴都是一世的命。

她冇有接。

“還有一個選擇。”

“什麼。”

“你跟我一起走。”

薑若離怔住了。

“去瑤池，找上尊。”薑妙音說，“把命魂禁製的根拔了。”

“你知道上尊是誰嗎。”薑若離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知道我為什麼怕她。”

“我不用知道。”薑妙音說，“我隻知道你是她女兒。你一個人扛了三百年，夠了。”

她伸手握住薑若離的手腕。腳踝上那根紅線驟然繃緊——蓮池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青色的池水開始翻湧，水下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陰影。

薑若離臉色變了。

“走。”

她一把推開薑妙音，轉身麵向蓮池。池水炸開，一隻白骨手掌從水底伸出來，抓住了薑若離腳踝上的紅線。

手掌很大，是常人手掌的三倍。骨頭上刻滿了命魂禁製的陣紋，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紅線被抓住的瞬間，薑若離悶哼一聲，兩鬢的斑白又蔓延了一寸。

“瑤池上尊的禁製化身。”她背對著陸沉和薑妙音，聲音壓得很低，“不能殺，殺了他上尊會立刻感應到。走。”

陸沉冇有走。

他拔出青冥劍。

劍鞘歸位之後第一次出鞘。劍身出鞘的瞬間，整個倒懸宮的青蓮磚同時亮起。青冥劍意不再是鋒芒畢露的寒光——是內斂到極致之後的一點青芒。青芒照在白骨手掌上，白骨上的陣紋開始消退。

不是斬斷——是吞噬。混沌青蓮種的能力通過青冥劍釋放出來，將白骨手掌上的靈力一絲絲吞掉。白骨手指一根根鬆開，紅線從骨縫裡滑出來，落回薑若離腳邊。

白骨手掌沉回池水中，但水下那個陰影冇有消失。它在更深的地方遊動，像一條魚，又像一個人。

薑若離扶著蓮池邊緣，喘著氣。兩鬢的斑白已經蔓延到了頭頂。她看著陸沉手裡的青冥劍，忽然笑了。笑容很苦。

“劍鞘歸位了。青帝的記憶你看了幾層。”

“三千層。”

“那最後一層還冇看。”

“三個月後。”

“不用三個月。”薑若離指向蓮池，“你要的答案不在劍鞘裡。在水下。”

陸沉低頭看向蓮池。青色的池水已經恢複了平靜，但水下那個陰影還在。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被鎖在池底，蜷縮成一團。它在呼吸。

“上尊的禁製化身隻是守衛。”薑若離說，“它守的東西在池底。一具屍骨，瑤池第一代聖女的屍骨。青帝道侶薑素——我的師祖，你的外婆。”

薑妙音猛地看向蓮池。水下的陰影還在呼吸。

“她冇有死在瑤池白玉台階上。”薑若離說，“青帝斬道失敗之後，上尊把她關在瑤池最深處，用命魂禁製鎖了她三百年。三百年裡，她不斷輪迴，不斷被抽出本源。上尊用她的本源活到現在。”

“後來呢。”

“後來她死在瑤池。”薑若離看著池水，“但屍骨被運回了無儘海。因為無儘海是天道的傷口，葬在這裡上尊感應不到。她死前留了一句話——”

“什麼。”

“若遇青冥，必斬上尊。”

倒懸宮裡安靜了很久。

陸沉把青冥劍收入鞘中，看向薑妙音。

“先解你的禁製。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