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薑妙音眉心那朵並蒂蓮上，看了很久。然後看向陸沉，看向他腰間的青冥劍，看向他袖中透出的青銅燈火種。

“青帝的傳人。”她說，“你比他運氣好。他當年是一個人來的。”

“我不是來敘舊的。”陸沉說。

“我知道。”薑若離從蓮池邊走過來，赤腳踩在青蓮磚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漣漪，“你們來取命魂玉。”

“不止。”

“還要聽一個理由。我為什麼給親生女兒種九世輪迴咒的理由。”

薑妙音冇有說話。她的手按在月白劍上，指節發白。

薑若離看著她握劍的手。這個動作和薑素一模一樣——三千年前薑素在瑤池白玉台階上也是這樣握著月白劍的。

“你外婆也這樣握劍。”薑若離說，“握得指節發白。劍是好劍，握劍的人都冇好下場。”

她走到殿中央的蓮池邊，把手伸進池水裡。青色的池水漫過她的手腕，紅線在水下發光。她從池底撈出一個東西。

一塊玉。

拳頭大小，通體瑩白，玉裡封著一滴血。血是金色的——淨世青蓮體的心頭血。

“你的命魂玉。”薑若離把玉托在掌心，“九世輪迴，九滴心頭血，都在裡麵。上尊要的就是這個。有了它，她可以再活一萬年。”

薑妙音看著那塊玉。九世輪迴的記憶在識海裡翻湧，每一世死前的畫麵都和這塊玉對應。第一世被抽心頭血，第三世被割腕放血，第七世被煉成血丹——九世，九種死法，九滴心頭血。

“你每一世都來收我的血。”薑妙音說。

“對。”

“每一世都說‘最後一次’。”

“對。”

“然後下一世繼續。”

薑若離沉默了一息。她低頭看著掌心的命魂玉，兩鬢斑白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

“如果我不收，上尊會派彆人來。彆人不會讓你活到十五歲——他們會把你抓回瑤池，抽乾你的血，煉化你的本源。你一世都活不了。”

“所以你讓我活了九世。”

“每一世活到十五歲。”薑若離抬起頭，眼眶紅了，但冇有淚，“十五歲是命魂禁製的極限。過了十五歲，禁製發作，你的本源會自動暴露。上尊會感應到你的位置。我隻能在你十五歲那年取血，取完血你的本源暫時消散，上尊就感應不到了。然後下一世再重新來過。”

“九世輪迴咒不是為了殺你。”她把命魂玉舉起來，玉裡的九滴金色血液在燈光下流轉，“是為了藏你。把你的本源藏在輪迴裡，一世一世地轉。上尊找不到完整的本源，就不會親自出手。三百年，我藏了你三百年。”

陸沉開口了。

“代價是你自己。”

薑若離看向他。

“命魂禁製是雙向的。”陸沉說，“你給她種咒，你自己也要承受同樣的反噬。她每一世到十五歲發作，你也一樣。她承受的是取血之痛，你承受的是喪子之痛。九世輪迴，她死了九次，你看了九次。”

薑若離的嘴唇動了一下。她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薑妙音握著月白劍的手鬆了一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薑若離說，“告訴你你每一世都會死在十五歲？告訴你殺你的人是你親孃？告訴你這些之後，你還肯輪迴嗎。你不肯輪迴，本源就會在一世之內被上尊找到。到時候誰都保不住你。”

“所以你就瞞了我九世。”

“對。”

“這一世呢。這一世為什麼還冇動手。”

薑若離看了一眼陸沉。

“因為他。青帝的混沌之念復甦了。混沌青蓮種覺醒的瞬間，天道震動，上尊的感應被乾擾了。她失去了妙音的位置。這三年我才能什麼都不做，在這裡等你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