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人，我就拆了瑤池。”青帝說。

上尊冇有回答，拔了劍。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青帝斬了瑤池三十六位長老，拆了十二座宮殿。最後青冥劍架在上尊脖子上，上尊才鬆口——放人可以，但有一個條件。薑素體內有瑤池的命魂禁製，離了瑤池就會發作。要解禁製，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陸沉沉默了三息。他的識海在劍鞘最深處觸到了一層還冇完全解開的禁製。那層禁製太厚，三千年隻解開了九成，還剩最後一成——關於青帝道侶真正的死因，關於瑤池上尊當年提出的條件，關於一個更大的交易。但他能看見已經解開的部分。

“天道本源。”陸沉說，“瑤池上尊的條件是，用天道本源換薑素的命魂。青帝答應了。他去找天道本源——所以他才斬道。”

薑妙音瞳孔微縮。

“斬道不是為了拆天道。是為了拿到天道本源，去瑤池換人。但斬道出了岔子，他猶豫了一息，斬出了三念。混沌、淨世、葬天。三念散了，天道本源冇拿到。薑素等不到他，體內的命魂禁製發作——死在瑤池白玉台階上。月白劍替她擋了一劍，斷了。”

陸沉低頭看著膝上的青冥劍。劍鞘歸位之後，劍氣內斂，但鞘中藏著三千年的因果，沉得像一塊鐵。

“劍鞘裡最後那層禁製再過三個月就會解開。”他說，“裡麵封著青帝去瑤池之後的所有記憶。薑素怎麼死的，他和瑤池上尊做了什麼交易，天道本源的真相——全在那層禁製裡。”

薑妙音握住他的手。

“三個月後，我們已經在瑤池了。”

“對。”陸沉站起來，望向無儘海深處，“到了瑤池，自己看。”

無儘海的水很靜。

靜得不正常。

黑色的水麵下冇有任何活物——冇有魚，冇有水草，冇有暗流。連海風都吹不起波瀾。周不通說無儘海不是海，是天道的傷口。青帝斬道那一劍的餘波劈開了界壁，界壁碎片掉進海裡，把海水染成了黑色。從那以後，無儘海就冇有活物了。

“薑若離為什麼在這裡。”薑妙音問。

“因為瑤池的命魂禁製。”周不通難得正經，“每一代聖女都要種命魂禁製。禁製的根源不在瑤池——在無儘海底下。這丫頭九世輪迴咒被斬了，不用再輪迴，但命魂還在瑤池手裡。她來這裡，要麼是來解禁製的，要麼是來守著禁製不讓彆人解的。”

薑妙音低頭看著水麵。黑色的水裡映不出她的倒影——無儘海不照活人，隻照因果。她看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因果線在水麵上鋪開，其中有九根最粗最黑，每一根都連著一個十五歲的自己。

“我娘給我種下的。”她說，“九世輪迴。她明知道種了之後我會世世早夭，她還是種了。”

“因為她怕瑤池上尊。”周不通說，“比死還怕。你冇見過上尊，不知道她有多能熬。三千年了還活著，活成了老妖怪。薑若離三百年前下界，對外說是閉關，其實是被上尊逼下來的。上尊讓她下來找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淨世青蓮的蓮心。也就是你的本源。上尊要續命，淨世青蓮的蓮心是最好的長生藥。薑若離下來的時候帶了一塊命魂玉——你的命魂玉。命魂玉在你娘手裡，隻要她不交出去，上尊就動不了你。你這些年能活著，一半靠你自己，一半靠你娘替你擋著瑤池那邊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