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陸沉在等。

等蕭雲自己送過來。

蕭雲走到心臟下方。

他仰頭看著那顆燃燒了三千年的青帝心。心臟表麵九葉蓮紋已經黯淡了八葉，隻剩最後一葉還在發光。等這一葉也滅了，心臟就燒儘了。

“燒了三千年。”蕭雲說，“該歇了。”

他握緊因果線。

用力一拽。

心臟猛地震動。最後一葉的光芒劇烈閃爍，龍脈逆鱗的裂縫被撕開了第二寸。更多的葬天之力噴湧而出，倒懸丹爐開始崩塌。

琉璃碎片如雨墜落。

夏無極站在丹爐邊緣，龍淵劍插在身前，劍身展開一道金色屏障，勉強擋住墜落的碎片。他手上的金色因果線在發燙，燙得他握劍的手都在抖。

青帝心臟的光焰滅了。

三千年。

燃燒了三千年不熄的青帝心焰，在這一刻暗了下去。整個倒懸丹爐陷入了徹底的黑暗。隻有陸沉麵前那盞青銅燈還亮著，三根本命燈芯在黑暗中燃燒，青白黑三色火苗各自獨立，又互相牽引。

蕭雲大笑。

心臟熄滅，因果線開始崩解。他眉心黑蓮第七瓣完全展開，第八瓣的雛形出現。葬天之力的反哺讓他的修為再次暴漲金丹後期。

“天地為爐，萬物為銅。”蕭雲張開雙臂，黑蓮之力在他周身凝成一座倒懸丹爐的虛影，“青帝的心臟燒儘了，這座丹爐歸我。龍脈為燃料，中州為爐鼎，我要把整個下界煉成葬天之力”

他低頭看著陸沉。

“而你，就是我的第一味藥。”

蕭雲一掌拍下。

黑蓮虛影化作一隻遮天大手，朝陸沉頭頂壓去。掌風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琉璃碎片被碾成齏粉。

薑妙音起身。

月白劍橫斬。

月光與黑蓮大手撞在一起。金丹初期對金丹後期，淨世青蓮對葬天黑蓮。月光隻撐了半息就開始碎裂。

但薑妙音冇有退。

她眉心並蒂蓮全部綻放，淨世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月白劍。月光暴漲，將黑蓮大手硬生生頂住了。

“你還能撐多久？”蕭雲加了一分力。

薑妙音嘴角溢血。

月白劍上的月光開始出現裂紋，裂紋從劍尖蔓延到劍身，再蔓延到劍格上的並蒂蓮花。淨世青蓮的力量在燃燒，燃燒的速度遠超恢複的速度。

她撐不過十息。

陸沉睜開了眼。

他等的時機到了。

蕭雲在攻擊薑妙音的同時，黑蓮之力傾巢而出。他體內葬天本源的防禦降到了最低。金色因果線雖然開始崩解，但還有最後一縷連著心臟。

陸沉提起青銅燈。

三根本命燈芯中，白色的淨世之火和青色的混沌之火已經燒得很旺。黑色的葬天之火卻隻有小小一縷，弱得像隨時會熄滅。

他在等，就是等這一刻。

陸沉站起來。

他冇有拔青冥劍。

而是把青銅燈高舉過頭。

“青帝。”他說，“借你的火。”

熄滅的青帝心臟裡，忽然亮起了一點火星。

不是重新燃燒是心臟最深處，三千年前埋下的一點火種。青帝在斬道前留下的最後一份力量，藏在自己的心臟最深處。不是用來煉化葬天之力，是用來傳火的。

傳給誰？

傳給能點燃第三根燈芯的人。

火星飛出心臟，落入青銅燈。

葬天燈芯猛然竄高。從一寸漲到三寸，從三寸漲到九寸。黑色的葬天之火不再是冰冷死寂的黑色火焰中心透出一點青色的光。那是青帝心焰融入葬天之火後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