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的臉色變了。

“你的燈”

“你的葬天之力。”陸沉把青銅燈對準蕭雲，“正好幫我點燈。”

三芯燈大放光明。

青白黑三色光焰交織成一道光柱，照在蕭雲身上。不是攻擊是牽引。三根本命燈芯同時燃燒，產生的吸力專門針對葬天本源。

蕭雲眉心的黑蓮開始不受控製地顫動。

第七瓣在萎縮。

第六瓣在萎縮。

黑蓮之力被青銅燈不斷抽離，沿著燈光的路徑湧入葬天燈芯。燈芯越燒越旺，蕭雲的修為卻在暴跌——金丹後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不！”

蕭雲鬆開因果線，雙手結印，想要封住眉心的黑蓮。但封不住。三芯燈對葬天之力的剋製是天生的混沌、淨世、葬天三念同源，青銅燈是青帝留下來收束三唸的終極法器。三念齊全的瞬間，葬天之念就會自動歸位。

蕭雲體內的葬天本源是玄葬的。玄葬是青帝的葬天之念。青銅燈燃起葬天之火的瞬間，這道本源就感應到了歸宿。

它在往燈裡飛。

“你算計我。”蕭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按住眉心，黑蓮的花瓣一片片剝落，化作黑色流光飛入青銅燈，“你故意讓心臟熄滅，引我全力出手你故意露出破綻”

“對。”

陸沉托著青銅燈走到蕭雲麵前。

“我冇有葬天本源，燈芯點不燃。你不來，燈芯永遠缺一。”

“我來了，你拿什麼收我”

“不需要收。”陸沉蹲下來，與蕭雲平視，“你自己會送過來。因為你貪。”

蕭雲瞪著陸沉。他眉心的黑蓮隻剩三瓣了，兩瓣，一瓣。黑蓮之力全部湧入青銅燈，葬天燈芯燒到了三尺高。燈芯的最中心，一點青色火種穩穩地燃燒著，那是青帝的饋贈，也是剋製葬天之力反噬的最後一道鎖。

“我不是貪。”蕭雲說。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眼底的黑火熄了，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我是怕死。”

陸沉冇有說話。

“玄葬找到我的時候，我快死了。”蕭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麵，“你重生回來，奪了青冥劍，奪了玄天洞府的造化，奪了潛龍宴的首座。我在你麵前一敗塗地。尊上的殘魂被我吞噬之後，我的丹田已經開始碎裂。不吞噬葬天本源，我活不過七天。”

“所以你就吞噬了。”

“對。”蕭雲抬起頭，眉心最後一瓣黑蓮正在消散，“我以為我能控製。但葬天之力不是能控製的東西。它隻做一件事——吞。”

“吞靈脈，吞生機，吞因果。吞到最後，把宿主也吞掉。”

“我知道。”

陸沉看著他。

青銅燈下，蕭雲身上的黑色因果線一根根斷裂。每斷一根，他身上的葬天之力就消減一分。斷到最後，露出了最裡麵那根金色因果線，蕭雲自己的因果線。

已經快斷了。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陸沉問。

蕭雲沉默了很久。

倒懸丹爐的崩塌停止了。葬天之力不再噴湧，龍脈逆鱗的裂縫在緩慢癒合。薑妙音收起月白劍，站在陸沉身後。夏無極從丹爐邊緣走下來，龍淵劍歸鞘。

“那一世。”蕭雲忽然開口，“第四世。我在瑤池白玉台階上殺她的時候，她死前說的那句話，我現在才懂。”

薑妙音看著他。

“青蓮見月白，因果自歸來。”蕭雲念出這九個字，聲音很輕，“青帝在三千年前就佈下了這道因果。月白劍裡有他留給你的最後一道封印。淨世之念握住月白劍的時候，封印觸發——不是觸發給她的，是觸發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