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域。

不是兩人的靈力融合——是兩把劍本身的共鳴。青冥主生，月白主滅。兩把劍的劍意交織成一個方圓三丈的領域。領域之內，生滅交替，生生不息。

蕭雲的葬天劍斬在劍域上，劍意被生滅之力一衝，散了。

“什麼——”

蕭雲話冇說完。

薑妙音一劍刺出。月白劍穿過劍域，月光凝成一線，直刺蕭雲眉心黑蓮。

蕭雲偏頭。

劍鋒擦過他眉角，劃出一道血痕。血是黑的，滴在地上燒出一個小洞。

蕭雲摸了摸眉角的傷口，手指上沾著黑色的血。他看著指尖的血，忽然笑了。

“三世。”他說，“韓素衣替你收了三世的魂。你以為九世輪迴的賬，隻算在薑若離頭上？”

薑妙音握劍的手冇有抖。

“還有你。”

“對。還有我。”蕭雲舔掉指尖的血，“你第四世輪迴的時候，瑤池派我去收魂。那是我第一次殺人。殺的就是你。”

薑妙音冇有說話。

但她的劍在發光。

月白劍身上的月光越來越亮，亮到刺眼。淨世青蓮體的力量在燃燒，九世輪迴的記憶在她眼底一閃而過。

“那一世你才十二歲。”蕭雲繼續說，“死在瑤池的白玉台階上。我站在台階下麵，看著你嚥氣。你死前問我——師兄，為什麼要殺我。”

“我說因為你是淨世之念。”

“你說了一句我不懂的話。”

薑妙音開口了。

“我說的不是‘為什麼殺我’。”

蕭雲笑容一滯。

“我說的是——”薑妙音一劍斬下，“青蓮見月白，因果自歸來。”

月光斬落。

蕭雲橫劍格擋。月白劍斬在葬天劍上，兩把劍同時巨震。月光滲透進葬天劍的劍身，黑蓮紋路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是劍氣造成的。

是因果。

淨世青蓮與月白劍的因果——青帝年輕時用過這把劍，他在劍裡留了一道因果。淨世之念握住這把劍的時候，因果自動觸發。

蕭雲的葬天劍裡也有因果。

玄葬的因果。

而玄葬的因果裡，有青帝的影子。

月白劍上的因果之力滲入葬天劍，沿著葬天劍湧入蕭雲體內。蕭雲悶哼一聲，眉心的黑蓮第六瓣開始不穩。

“你——在引動什麼。”

“你的因果。”薑妙音說，“你吞噬了玄葬，但玄葬是青帝的葬天之念。他留了一道因果給青帝。這道因果在你體內，你煉化不了。”

蕭雲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向胸口。

那裡有一根金色的絲線。

很細。

從心臟裡長出來，穿透胸腔，穿透黑衣，一路向上延伸。絲線的另一頭，連在青帝心臟上。

陸沉舉起青銅燈。

燈芯上三色火光照過去，金色的因果線在光裡顯形。

“你來找我。”陸沉說，“不是因為感應到葬天之力。是因為這根線。青帝心臟在燃燒，它燒完的時候，你體內的葬天本源也會跟著燒儘。所以你急了。”

“你必須趕在心臟燒完之前，拿到混沌和淨世的本源。三念歸一，斬斷這根線。”

“否則——”

陸沉把青銅燈放在青帝心臟下方。

“你會跟著這顆心一起燒成灰。”

蕭雲看著他胸口的金色絲線。

然後笑了。

笑聲在倒懸丹爐裡迴盪，越笑越大，越笑越狂。

“對。”他說，“所以我來了。”

他一把抓住那根金色因果線。

用力一拽。

青帝心臟猛地一震。

光焰暴漲。

龍脈逆鱗的裂縫被光焰撕開了一寸。

葬天之力從裂縫裡噴湧而出。

黑色的洪流撞在倒懸丹爐的頂端，將琉璃岩壁衝出一個大洞。洪流衝出龍淵，衝上地麵，在皇城上空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