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底洞的深處，還有一根線。

金色的。

比髮絲還細，被層層黑線裹在最裡麵，但還在發光。

那是蕭雲自己的因果線。

“你來找我，不隻是為了葬天之力。”陸沉說。

“當然不止。”蕭雲收起笑容，眉心的黑蓮第六瓣緩緩展開，“我來拿你的混沌本源。三念歸一，我需要你的混沌，需要她的淨世。拿齊了，我的黑蓮開到第九瓣，天道歸我。”

“歸你之後呢。”

“拆了它。”蕭雲說，“你不是要拆天道嗎？我也要。隻不過你覺得拆天道是為了破籠，我覺得拆天道是為了——”

“成為新的籠。”

蕭雲沉默了半息。

“對。”

黑蓮炸開。

不是一朵——是六朵。每一朵六瓣黑蓮都化成一個漩渦，六個漩渦同時旋轉，葬天之力如潮水湧出。整個倒懸丹爐開始震動，琉璃岩壁上的裂紋從頭頂蔓延到腳下，青帝心臟的光焰被壓得一暗。

蕭雲冇有留手。

他比三個月前聰明瞭。不再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不再留後手，不再給陸沉任何翻盤的機會。一出手就是殺招。

六道葬天漩渦同時壓下。

陸沉提起青銅燈。

三根本命燈芯同時竄高。青色的混沌之火、白色的淨世之火、黑色的葬天之火——三色光焰交織，在他身前展開一道光幕。

漩渦撞在光幕上。

冇有爆炸。

是融合。

葬天漩渦被葬天燈芯吸了進去，黑色火焰暴漲，燈芯從一寸漲到三寸。蕭雲眉頭皺起。

“你的燈——”

“你的葬天之力。”陸沉說，“正好幫我點燈。”

蕭雲臉色沉下來。他右手一翻，六朵黑蓮合一，化成一柄漆黑長劍。劍身上紋著九瓣黑蓮，隻開了六瓣。劍一出，整個丹爐空間的光都暗了三分。

“葬天劍。”蕭雲說，“玄葬臨死前送我的。他說這把劍斬過青帝。”

陸沉拔出青冥劍。

劍身青光流轉，九葉蓮紋在劍身上浮現。

“青冥斬過的東西很多。”陸沉說，“多你一個不多。”

雙劍交鋒。

冇有招式。

兩人的劍意撞在一起——混沌對葬天，青蓮對黑蓮，同源同根的力量在這一劍中全部炸開。倒懸丹爐狠狠震了一下，琉璃岩壁上裂開一道貫穿的縫。青帝心臟的光焰被衝擊波壓得幾乎熄滅，但最後一刻又彈了起來，燒得更旺。

蕭雲退了一步。

陸沉退了三步。

修為差距擺在那裡。假丹對金丹中期，中間隔著一個大境界加一個小境界。混沌青蓮種雖然剋製葬天之力，但蕭雲的葬天本源是玄葬三千年的道果，不是當初龍淵裡那個靠吞噬玄葬殘魂強行提升的半吊子。

“弱了。”蕭雲說，“三個月前你同境界壓著我打，現在你比我低一個境界。你怎麼贏。”

陸沉冇有回答。

他在等。

道基重鑄第五天。丹田裡那朵九葉蓮花在繭裡轉動，每一轉都會吸收大量靈力。龍淵底部的龍脈靈氣正在被他瘋狂吞噬——蕭雲還冇發現。他以為陸沉喘著氣是在調息，實際上陸沉是在壓製。

壓製突破。

如果現在就突破，金丹化蓮會停在第七葉。缺的兩葉是葬天。但如果等到三芯燈吸夠葬天之力，用蕭雲的葬天本源完成最後兩葉——

薑妙音拔劍了。

月白劍出鞘。

月白色劍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一道月光照進深淵。蕭雲的葬天劍意被月光一照，竟然退了一寸。

“並蒂蓮劍。”薑妙音說。

陸沉同時出劍。

青冥劍上青光與月白劍上的月光交織在一起。兩把劍的劍格上，那兩朵並蒂蓮花同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