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那朵黑蓮已經開了六瓣。比三個月前多了三瓣。葬天本源在短短三個月裡讓他突破到了金丹中期。而且還在漲。

“開門。”蕭雲敲了敲石門，“讓我進去。我們一起把葬天之力放出來，一起飛昇。你不是要拆了天道嗎？葬天之力就是拆天道最好的工具。”

陸沉關了銅鏡。

他看向薑妙音。

“看來不用等三個月了。”

他提起青銅燈。三根本命燈芯在燈中燃燒，青白黑三色光焰交織。

“先封龍淵。再斬蕭雲。”

“一次做完。”

石門碎裂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像骨頭被一節節碾斷。

龍紋封印最後一片鱗片剝落，石門從龍嘴的位置裂開。碎石墜入深淵，砸在下方的琉璃岩壁上，發出清脆的迴響。然後是一道黑色身影從裂縫中落下，衣袂破空，穩穩落在倒懸丹爐的邊緣。

蕭雲。

他站在丹爐頂端，低頭看著下方的心臟，嘴角翹起來。

“這就是青帝心。”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嗅一道佳肴的香氣，“三千年還在跳。真能撐。”

他眉心六瓣黑蓮亮起。葬天之力從蓮心中湧出，在他周身凝成一層漆黑的光暈。光暈觸碰到丹爐內壁的琉璃，琉璃開始發黑。

夏無極拔出腰間長劍。劍是好劍，大夏皇室祖傳的龍淵劍，斬過十八條蛟龍。但在蕭雲麵前，劍身在發抖——不是夏無極的手在抖，是劍本身的靈性在畏懼葬天之力。

“彆拔劍。”陸沉說。

夏無極看向他。

“你的劍沾過龍血，屬陽剛。葬天之力專克陽剛。”陸沉把青銅燈放在地上，燈盞落地生根，三根本命燈芯在燈中燃燒，“守住門口。彆讓他碰到心臟。”

“你呢。”

“我和他聊聊。”

陸沉轉過身，麵向蕭雲。

蕭雲從丹爐頂端跳下來。他冇有禦劍，就這麼直直墜下，在離地三尺時停住。黑色光暈托著他的身體，像一隻無形的手掌將他輕輕放在地上。

兩人相距十步。

一如三個月前登天台上，潛龍宴那場對峙。隻是那時候蕭雲還在偽裝，笑容僵硬，眼底藏著算計。現在他不裝了。眉心的黑蓮開到六瓣，每一瓣都刻著葬天之力的紋路。他的眼睛也變了——瞳孔深處有一團黑火在燒。

“三個月。”蕭雲先開口，“從築基後期到金丹中期。你的混沌青蓮冇我這黑蓮長得快。”

“玄葬的東西好用嗎。”

“好用。”蕭雲抬起右手，掌心攤開，一朵六瓣黑蓮浮在掌上，“比玄葬自己用得都好。他隻是把葬天之力當封印，不知道這是天道的一部分。”

陸沉眼神微動。

“天道？”蕭雲看見陸沉的反應，笑了，“你以為葬天之力是什麼。是青帝斬出來的魔障？是他心魔所化？都不是。葬天之力是天道的一部分——天道有生有滅有歸。混沌掌生，淨世掌滅，葬天掌歸。三念歸一就是天道。青帝斬三念不是為了斬自己——是為了把天道拆成三份。”

他頓了頓。

“他拆了天道三千年，我把它拚回來。”

“你拚回來的不是天道。”陸沉說，“是葬天之力控製了你。”

“控製？”蕭雲大笑，“我吞噬玄葬殘魂的時候，玄葬也是這麼說的。他說我會被反噬。結果呢？三個月，我把黑蓮從三瓣開到六瓣。每一瓣都是我自己的力量。”

陸沉看著他。

青銅燈下，蕭雲身上的因果線一團漆黑。不是冇有光——是光被吸進去了。每一根因果線都在往裡吞噬周圍的光、靈氣、生機。他整個人像一個無底洞，在不斷地吞，不斷地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