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妙音忽然停下來。

她眉心並蒂蓮在發光——不是主動運轉，是被什麼東西感召。淨世青蓮體在共鳴，共鳴的源頭在腳下三千丈。

“我聽見了。”她說。

“聽見什麼。”

“心跳。”

陸沉舉起青銅燈。青色火苗竄高了一截，燈芯裡傳來微弱的搏動，與他的心跳同步，也與薑妙音的同步。兩顆心跳在青銅燈裡彙成同一個節奏。

然後加入了第三顆。

從龍淵深處傳來的第三顆心跳——蒼老、緩慢，每一跳都像用儘了全身力氣。

青帝的心臟。

夏無極停下腳步。

前麵冇有路了。

密道儘頭是一麵石壁。石壁上刻著一條龍，龍身盤繞成門，龍頭的眼睛位置是兩塊凹陷。凹陷的形狀，一個是蓮花，一個是並蒂蓮。

“太祖封的門。”夏無極說，“需要兩把鑰匙。一把是混沌之念，一把是淨世之念。兩把鑰匙同時按進去，門才能開。”

陸沉和薑妙音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抬手。

陸沉掌心按在蓮花凹陷上，薑妙音掌心按在並蒂蓮凹陷上。

血脈之蓮印記亮起。

石壁上的龍紋開始發光。光從龍尾開始蔓延，一路向上，越過龍身，點亮龍鱗，最後彙聚在龍頭的眼睛裡。兩隻龍眼同時射出青光，照在兩人身上。

然後龍嘴張開了。

石門從龍嘴的位置裂開，像一條巨龍緩緩張開口。門後湧出的不是黑氣，是光——熾熱的、灼目的、燒了三千年不曾熄滅的青色光焰。

夏無極後退了一步。他的修為扛不住這光。

陸沉舉起青銅燈。燈光展開，將青色光焰擋在三尺之外。

三人走進門後。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不是洞穴——是一座倒懸的丹爐。爐口向下，爐底朝天，四壁是龍脈的岩層，被三千年的爐火燒成了半透明的琉璃。透過琉璃可以看見岩層裡流淌的龍脈靈氣，像岩漿，緩緩湧動。

丹爐的中心懸浮著一顆心。

青色的心。

和玄葬胸腔裡那顆一模一樣——但更大，更亮，更完整。心臟表麵紋刻著九葉蓮花的圖案，每一片葉子都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噴出一縷青色光焰。光焰上升三丈，化作青煙，消散在丹爐頂端。

心臟的下方是龍脈逆鱗。

逆鱗不是鱗片——是一道傷口。龍脈在這裡裂開了，裂縫邊緣燒得焦黑。三千年前青帝把心臟放在這道裂縫上，用心臟的光焰堵住了龍脈的傷口。

“天地為爐。”陸沉說。

“萬物為銅。”薑妙音接道。

這不是比喻。

這座倒懸的丹爐，就是青帝用來煉化葬天之力的本命丹爐。青帝把自己的心臟放進爐中，用龍脈為燃料，燒了三千年。煉的不是丹藥，是葬天之念。

但葬天之念早就跑了。玄葬從穀底來的不是本體——本體三千年都在這裡。這顆心臟鎮壓的不是玄葬，是葬天之力的源頭。龍脈逆鱗下方，是葬天之力的根源所在。

“這就是龍淵祭壇的核心。”陸沉托起青銅燈，“不是封印葬天之念，是封印葬天之力。玄葬隻是葬天之力的化身。真正的葬天之力，在龍脈裡。”

夏無極臉色發白。

“龍脈裡怎麼會有葬天之力？”

“因為青帝斬道的時候，一劍斬在了龍脈上。”陸沉說。他在青帝的記憶裡看見了那個畫麵——斬道那一劍的餘波劈開了龍脈，天道之力倒灌進來，與青帝斬出的葬天之念融合，化成了葬天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