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開著。

守門的侍衛認得他。潛龍宴首座，一劍斬殺蕭雲（他們不知道蕭雲還活著），中州各方勢力都不敢惹的青雲宗陸沉。

“陸、陸公子。”

“太子在不在。”

“在。殿下吩咐過，陸公子若來，直接領去東宮。”

“不用領。”陸沉邁步進城，“我自己去。”

他走進城門的一瞬間，丹田裡的靈力又空了。

道基重鑄的第四天，修為跌到了築基初期。

薑妙音伸手扶了他一把。

“還行嗎。”

“行。”陸沉把青銅燈收回袖中，“夠用。”

東宮的門是開著的。

夏無極站在門口，穿著便服，冇有戴冠。他看起來比三個月前瘦了一圈，眼底有青黑色。

“你來了。”他說。

“來了。”

“龍淵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陸沉走進東宮正殿，“三個月。”

夏無極冇有否認。他把殿門關上，轉身看著陸沉和薑妙音。

“太祖留下過一句話。說葬天之劫臨前，會有持燈者來。”

陸沉拿出青銅燈。

夏無極看著那盞燈，眼眶忽然紅了。

“三千年。”他說，“夏家守了三千年，終於等到了。”

他整了整衣冠，對陸沉行了一個大禮。

不是君臣禮。

是弟子禮。

“青帝護道者夏家第三代守籠人夏無極，見過少主。

陸沉看著他。

青銅燈下，夏無極身上的因果線是青色的。

和周不通身上那根一模一樣。

東宮地下有一條密道。

夏無極推開寢殿裡的龍紋屏風，露出後麵的暗門。門不大，隻容一人通過，門框上刻滿了封印陣紋，一層疊一層，最裡麵那層已經裂了。黑氣從裂縫裡滲出來，像墨汁滴進水裡。

“三個月前這些陣紋還是完整的。”夏無極舉著一顆夜明珠走在前麵，光映在石壁上，照出密密麻麻的裂紋，“你們在龍淵打碎血色祭壇之後，裂縫一天比一天多。我找過父皇，父皇說這是夏家的命，守不住就殉。”

“你父皇知道多少？”

“不多。隻知道太祖留過祖訓——龍淵之下有青帝遺物，夏家子孫世代鎮守，不可擅動。”夏無極聲音頓了頓，“他冇告訴我那遺物是一顆還在跳的心。”

密道向下延伸。

走了約莫一炷香，石壁上開始出現水珠。不是地下水，是龍脈靈氣液化後凝成的靈液。每一滴都蘊含著足以撐爆築基修士的靈力，但在這裡隻是靜靜地掛在石壁上，偶爾滴落，在黑暗中發出幽光。

陸沉的丹田在吸收這些靈液。道基重鑄期間他的金丹融化了，丹田變成了一片混沌，像燒熔的銅汁在爐裡翻滾。靈液滴進去，激起一圈漣漪，然後被混沌吸收。

他感覺自己的修為在回升。

不是恢複到金丹——是在往另一個方向走。混沌青蓮種的九片葉子同時吸收靈液，根鬚紮進丹田深處，每一根鬚都在重構他的道基。

青帝的記憶裡有一段關於道基重鑄的記載。那不是青帝自己的經曆，是他從更古老的典籍裡看來的。混沌靈根在結丹之後會自然重鑄一次，把凡人體質徹底轉化為混沌道體。這個過程需要七天，期間修為會跌到最低點，然後在一瞬間回升到新的高度。

如果熬過去。

如果熬不過去，丹田裡的混沌就會凝固，修為永遠停在金丹初期。

“還有多遠。”陸沉問。

“三千丈。”夏無極說，“龍淵最深的地方。太祖把祭壇建在龍脈逆鱗上，逆鱗在龍淵底部。那裡有一條裂縫，直通龍脈心臟。青帝的遺物就在裂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