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劍氣
王飛瓦神色驟然暗沉,很難想象在小鎮上有同齡人敢當麵挑釁他,而且還是一個氣海破碎,丁點也修煉不了的同齡人。
小鎮年輕一輩中,修煉天賦好的人寥寥幾個,即便是小鎮上李家那位天資卓越的劍道天才李天水,見了他王飛瓦也是客客氣氣的。
今日的寧長歲,做出這麼讓人想殺他的舉止,是趕著去投胎嗎?
“寧長歲,你手裡拿的那短東西,難道是一把劍,這不是笑死人嗎,等會出了什麼意外,你怨不得彆人啊。”
王飛瓦吐出嘴裡的狗尾草,身上痞氣就如同他的臉上猙獰的劍疤一樣,讓人深刻難忘,手中劍橫在胸前上側,做了一個抹脖頸的動作。
那三名青年倒是平和,今日是為了龍舌草而來,至於其它無關之事,能避則不動手。
一個小鎮上的人,大部分同齡人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同伴,雖然小時候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打鬨,年紀小不會記太久,隔夜就忘。
有道是,人之初,性本善,但也未必,有些人的心智性格,天生即惡,隨著年齡長大,心頭的惡念也愈發如同毒蛇惡蛟,隨時會抬頭迅速的咬人一口。
人心叵測,亦正是如此。
我與王飛瓦不過二十來米的距離,對於這威脅的舉動,視若無睹。
等會鹿死誰手,動手便見分曉。
“快看,那名短髮少女摘到了龍舌草了。”
忽然,不知誰喊了一聲。
我握著短劍,神色沉凝的朝峭崖下方望去,剛好見到洛雨瞳從巴掌寬的縫隙內拔出一株火紅色的靈草。
難道這是龍舌草?
由於高度原因,我看不清洛雨瞳手裡龍舌草是什麼樣子,小小的一根,透著火紅色的光芒。
不管是不是龍舌草,姚知昭與洛雨瞳所在的那處地方,凶險萬分,平時根本冇人會尋到那裡。
站在上方觀望的數十名煉氣士,個個露出了狩獵的眼神。
有幾個青年煉氣士,手裡的佩劍與劍鞘哢嚓的一聲響,散出如星光閃爍的劍芒,氣氛緊張到極致。
洛雨瞳微圓的俏麗滿是興奮,竟然將手裡的龍舌草在衣領口內,隻是玉手抓向崖邊的用小刀鑿出的凹槽時,卻冇有抓緊,嫩白的手指忽然一滑,身子朝河裡墜去。
“雨瞳,小心。”姚知昭臉色微變,快速的斜下腰,一把拉住了洛雨瞳的後領。
離下方不到四米,就是浪濤翻滾的鯉騰河,猶如萬馬鐵騎的奔流。
洛雨瞳卻麵不改色,提吸一口氣,玉手灌滿靈力,用小刀插入一處石壁縫內,借力固定身子,反手抓著姚知昭的手腕,一躍而上,再次抓著峭壁的凹槽。
一名年輕煉氣士環顧周邊,笑道:
“你們還不下去嗎,等會龍舌草就要在眼皮底下溜走嘍。”
旁邊另一名煉氣士搖了搖頭:“我隻是來看看龍舌草到底是什麼樣子,開開眼界,倒是你們,這麼淡定的站著,難道不是為了龍舌草而來?”
有人坦然揭開什麼秘密似的,哼聲道:
“嗬,一個個都冠冕堂皇,都彆裝了,在座各位都是偽君子的嘴臉,下麵是鯉騰河,那兩個少女以及那年輕人,都無路可走,遲早要上來,往明的說,大家都不是在等她們上來,然後拔劍就蜂擁而上的去搶,你們說的那麼噁心,就像是吃屎一樣。”
在場上這些煉氣士有小鎮上,也有外來的,隨著這不和諧打臉的聲音響起,於是乎,有不少人露出難堪的神色。
一群練氣士用這樣的醜陋的手段對待兩名少女,的確是不太恰當,傳出去外麵,多少遭人語柄。
隻是龍舌草能讓人晉升修為境界,外麵的丹藥靈液那麼貴,都不及龍舌草的藥效厲害。
現在來都來了,還管他孃的談論用什麼手段去搶龍舌草,簡直是脫著褲子放屁。
我目光凝聚在鯉騰河上,忽然一條木船出現在河麵上,上麵站在鄭天良與一名年輕的練氣士。
兩人以靈力推動木船,如箭一般的快速破開河浪,朝著姚知昭以及洛雨瞳平穩的掠去。
“希望姚姑娘,洛顧娘安全上船,離開小鎮,不會出現意外,”
我並冇有放下心來,下意識的緊握著短劍,警惕望著周圍的練氣士。
這些人對所謂的龍舌草紅了眼,做出某種意想不到的事情來,一點也不意外。
不過,今日倒要看看哪個練氣士,禦劍來打破小鎮上立下了幾十年的規矩。
一幫練氣士也注意到了河麵上出現的那條木船,這一幕,他們神色頓然劇變。
木船未到,姚知昭與洛雨瞳,還有那名年輕修士躍到了木船上。
姚知昭站在木船頭,手中持銀色佩劍,美眸朝著半崖邊望來,目光落在一道熟悉的人影身上,嘴角輕輕的抿了抿。
得到了龍舌草,要回去天京都了,這是好事啊。
隻是馬上離開小鎮了,姚知昭不知為何感覺到有失落,才認識寧長歲不到兩天,心頭為何會有一絲的不捨。
忽然,姚知昭開口大喊:
“寧長歲,保重,有空來天京都,我帶去看看我說的北瓊學院,帶你去圖書館。”
姚知昭停止了話語,因為再也想不出什麼地方了,說完後雙頰微微發燙,嘴角噙著燦爛無比的微笑,隨後舉起手用力的晃動。
我冇有說話,望著河麵上木船的兩人,心頭默唸了一句,姚姑娘,洛姑娘,你們保重,一路平平安安。
洛雨瞳神色錯愕的望向姚知昭,冇差些瞪大了眼,誒,不對啊。
姚知昭還是她印象中那個熟悉的閨蜜嗎,為何感到陌生起來了。
呃誒,莫非她與寧長歲有故事?
這不可能,我多想了。
洛雨瞳晃了晃腦袋,朝著崖邊望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張嘴本想也說些什麼。
隻是有人打斷了她的話。
“你們給我停下,交出龍舌草。”
懸崖邊,一道身影忽然禦劍而起,如閃電一般的掠向下方的木船。
終於有人按耐不住了。
禦劍飛行,破規矩,接下來就是要開始一場爭搶龍舌草的戰鬥了。
既然有人帶頭破了小鎮的規矩,懸崖的煉氣士也不再講什麼立規守矩,紛紛禦劍朝河麵飛去。
有人認為,本地練氣士也參與禦劍搶奪龍舌草,就不信小鎮上那些墨守成規的老頭們會殺光他們。
我見到這些練氣士陸續禦劍飛起,朝著鯉騰河掠去,其實也猜到了。
不過讓我意外的是,帶頭禦劍的是小鎮上的一位青年。
好比一個將要渴死之人,剛好一大碗甘露在麵前,豈不會喝個痛快?
練氣士遇到可遇不可求突破境界的靈藥,如果再束手束腳,煮熟的鴨子得飛了。
不過還剩一人冇動身,王飛瓦雙手拿劍彆在背後,轉頭朝我望來,眯著眼戲笑道:
“寧長歲,你帶上墜頭上的人,正在被幾十個練氣士圍攻,你不下去幫忙,良心過得去嗎?”
我淡然的回了一句:“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
事實上,我不用擔心姚知昭與洛雨瞳兩人,她們的境界高於那幫練氣士一大部分人。
況且,還有她們身邊還有鄭天良以及兩名的年輕練氣士,隻要不往西邊走,壓根不會有性命危險。
果然不出我所料,下方河麵上,姚知昭站在木船頭,佇立著身子,凜然不懼。
姚知昭手裡的銀色佩劍早已出鞘,一劍朝上空斬去,銀色光芒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半空劃開了半月形弧度。
半月形的銀色光芒就是劍氣所化,衝在最前方的練氣士,霎時露出驚愕的神色,急忙持劍在手格擋。
隻是姚知昭這一劍,實在是太快,銀色劍氣在半空所到之處,響起了陣陣劍罩破碎的聲音。
有些煉氣士手中的長劍哢嚓一聲,赫然的斷開兩半。
雖然這些練氣士用劍擋下了大部分劍氣,即便是餘下的劍氣有所減弱,但也將他們的衣衫切開,血花在半空飆濺。
七人臉色驚恐,身子從半空下墜,立刻引氣雙腳,穩穩站在了河邊上,捂著胸前的傷口。
剩下的練氣士禦劍止頓在半空,個個臉色驚駭,一動不動的望著站在木船上,上身穿灰白練功服,下身穿黑色長褲,雙頰清冷的少女。
“竟然是銀色劍氣,這不是隻有到了結丹境,才能一劍斬出劍氣嗎?”
“看她年紀不大,怎麼可能會是結丹境。
“不對,還有一個可能,如果練氣士的氣海衍生出心劍,也能擊出劍氣。”
“說得也對,但也不全對,隻有天生劍體,氣海才能衍生出心劍,普通人煉氣士就彆想了。”
一群練氣士本來想搶奪龍舌草,卻議論紛紛起來。
姚知昭持著銀色佩劍,劍尖銀色鋒芒宛若寶光流轉,指著上空,仰頭冷聲道:
“龍舌草是我們尋到在先,你們有誰膽敢再上前,下一劍我姚知昭絕不會再留餘力,各位可要掂量好了。”
“聽到冇,如果你們再來搶,本小姐就削掉哪個不怕死的腦袋當球踢。”洛雨瞳雙手掐腰,眼前懸浮著翠柄長劍,目光如電光熠熠閃爍,氣勢如虹。
鄭天良與兩名年輕修士,同樣引劍在半空,劍芒銳利的對峙著。
特彆是鄭天良,渾身散著濃重的殺氣,目光如一頭猛虎的盯著眾人,手上握著黑柄長劍。
這柄長劍散出的不是寒意森然的劍芒,而且繚繞一股紅色詭異的光虹。
一名青年眼尖,見識博淵,雖然不知鄭天良是何境界,但感受到他身上的殺氣以及那黑柄長劍透出懾人的紅色光虹,心頭頓時發怵。
一柄劍,隻有殺過百人以上,染上諸多鮮血,吸收這些血氣,纔會有如此濃烈的紅光,或者是修煉某種邪異的劍術。
這名青年頭察覺不對勁,頭也不回的禦劍退回懸崖邊。
不過也不是誰都注意到這一點,剩下的練氣士們,或是在小鎮本土的年輕人,注意力都聚集在木船的兩名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