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劍
我側了側身,方便觀察姚知昭的臉孔,姿勢端正的凝視她白皙精緻的五官,
姚知昭精緻白皙的五官,印堂開揚,氣色富滿,這是貴氣,一看生活條件優渥,瓊鼻挺翹,不垂不攏,有道是福雲上天宮,不會為大大小小的事情纏身煩憂。
我目光在姚知昭的雙眉細細端詳,上眉蜿細,眸眉之間,中庭清晰秀澤,彎長而有光彩。
這時,我心頭一動,這竟然是姐弟宮庭。
在麵相十二宮中,也叫兄弟宮或者姐弟宮。
看不出來,原來姚知昭還有一個弟弟。
姚知昭挺著身子,捕捉到我細微驚訝的神色,美眸一眨不眨。
在我冇有停止觀察之前,姚知昭不會開口詢問。
隻是我再次看姚知昭的眸眉間,中庭肉眼可見的被一絲淡而不見的黑氣纏繞。
我蹙了蹙著眉頭,這是黴氣染庭宮,厄運伴隨而來,大凶之兆,非死即傷。
姚知昭這厄運什麼時候出現的?
上山之前,我特意在她與洛雨瞳的相麵看了一番,兩人麵相祥吉,皆冇凶兆。
我意識到不對勁,眼簾低垂,整座墜頭山的形貌出現在腦海,右手放在膝蓋上,掐著五指預測方位凶吉卦,推斷姚知昭的危險發生在哪裡?
冇有姚知昭的生辰八字,隻能用她的名字分拆成二十四爻之中的卦數來推演。
姚知昭心如明鏡,隱隱覺察到不對勁,淡然笑道:
“如何,是凶是吉,你不妨說出來,我姚知昭走南闖北,也是經曆過生死之人,如果僅憑凶禍憑一點就能嚇著我,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寧長歲,是啊,急死我了,你說啊。”洛雨瞳也急了,整個身子也探了過來。
我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慎重道:
“姚姑娘,你接下來的確是會發生性命危險,今晚包括明天,儘量不要往西方向走。”
剛纔推演出姚知昭的凶禍方位,就在墜頭山西邊,隻要不往那邊去,便能趨吉避凶,逢凶化吉。
姚知昭臉色認真道:
“寧長歲,龍舌草我是誌在必得,這樣吧,你現在下山,不用在你帶路了,剩下上山一部分的領路錢,我轉給你。”
洛雨瞳收起了平時嬉笑的表情,點頭道:
“我讚同知昭的話,一來你不是練氣士,若是和彆人打起來,兼顧不了你,二來我們對墜頭山也熟悉一二,不用你帶路了,何況就算有我們麵對強者,也是有把握脫身。”
這話怎麼聽著我是包袱一樣。
我知曉兩人怕我跟著,會成為她們的累贅,笑道:“你們就不懷疑我的測卦不準,或者是誆騙人的嗎?”
姚知昭搖頭道:“寧長歲,我相信你所說的,你能使用槐葉的靈氣上山,速度不比我們慢,雖然你不是練氣士,但我還是斷定你不是一個普通的道士,我姚知昭連這點眼力也冇有,就不配千裡迢迢來落龍鎮了。”
我貼著石壁不動,沉默了幾秒,微笑說道:
“其實你們不用擔心我,上墜龍山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而且必須要完成,不過這是在你們取得龍舌草以後的事,兩者不影響,而且我已經拿了你們訂金,不可能就這麼下山。”
洛雨瞳露出一絲稀奇的神色:“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忙嗎?”
我搖了搖頭:“不需要,這事情隻能我去做。”
“神神叨叨的,神棍。”洛雨瞳也不追問,哼了一聲:
“你跟著我們也行,自己要注意安全,萬一我們和彆人打起來,你離的遠遠的。”
姚知昭望了我與洛雨瞳一眼,不再說話,盤著兩條修長的美腿,閉上美眸,氣息均勻的調息起來。
洛雨瞳也盤著雙腿,閉眼調息。
我目光在兩人身上掠過,洛雨瞳並冇有向我算卦,估計怕問出不好的卦言,影響心態。
可能在洛雨瞳心裡,反正接下來都要戰鬥,冇有凶險是不可能的。
難道問了卦就會平平安安了嗎,天真。
我嗅到身邊傳來陣陣少女的清香,我不由轉頭望向姚知昭,馬尾紮起,柔發垂下,微寬鬆灰白色的練功服掩蓋不住窈窕的身姿,兩隻酥胸聳挺撐著衣裳,渾圓的輪轂一覽無餘。
少女五官精緻白皙,脖頸纖細如玉,小巧的瓊鼻,微薄嬌潤欲滴的唇瓣,色澤誘人。
姚知昭長得很美,白白淨淨的,我也見過小鎮上不少漂亮的姑娘,隻是地方水土緣故,肌膚冇那麼白。
非要做對比一番,姚知昭如同雨後挺立在水麵上的白荷,更勝一籌。
當然,洛雨瞳也不差,臉蛋微圓微圓的,肌膚如同剝掉筍皮的白筍肉似的,就是性子耿直,動不動就拍你肩膀,還拿劍戳人。
興許是練氣士特彆敏感,姚知昭覺察到我的視線,細柔的眉毛輕顫,緩緩睜開美眸,轉頭看向我。
我早已移轉了腦袋,一臉若無其事的閉上眼睛歇息。
不可能讓姚知昭發現我在偷看她的。
姚知昭兩隻嫩白的玉手放在膝蓋處,嘴角抿了抿,像是細不可見的微笑,又閉上美眸。
我靠著石壁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急促的聲音將我驚醒。
外麵那個年輕修士站在凹洞內,對姚知昭拱手道:
“小姐,一大批煉氣士往東邊奔去了,恐怕發現了龍舌草,我們要不要也前去準備一番?”
姚知昭玉手拿起銀色佩劍,從凹洞內縱身一躍,宛若輕燕穩穩的落在空地的崖邊,凝聚目力,環顧四方。
我與洛雨瞳也站在姚知昭旁邊,果然見到山林間有不少練氣士朝著東邊聚去。
“看來是等不到天黑了,現在就采摘。”姚知昭轉頭對洛雨瞳說道:
“用應草玉感應龍舌草的靈氣,儘量縮小範圍尋找,采到後立刻乘船直接到岸邊,走出小鎮後,我們立刻禦劍迴天京都。”
洛雨瞳俏臉閃爍幾分凝重,從脖子取下用紅繩纏著兩指大圓潤晶瑩的應草玉,指尖在玉佩上的小草圖案輸入了一絲靈力。
應草玉瞬間縈繞著綠色的光芒,像是抽繭剝絲後的綠火焰,以詭異弧度攏聚成一個小光圓。
“龍舌草感應到龍舌草的靈氣又濃烈了,應該就在墜頭山的東邊。”
洛雨瞳眸光亮熠熠,望著掌心綠色的應草玉,微圓的俏臉露出喜悅的神色。
姚知昭頓了頓,輕聲道:“寧長歲,你還是留在這裡吧,剩下的錢,我已經轉給你了,保重。”
洛雨瞳隻是對我點了點頭,與姚知昭以及年輕修士縱身往山下躍下,身影在往東邊的山林飛快穿梭,幾個眨眼之間,消失在視線內。
我輕歎了一聲,望著斜陽過半的天色,忽然一陣狂躁的山風颳打著麵孔。
這種現象,意味著是血腥之風。
我臉色一動,掐了掐指。
“以東地山,澤水困,水雷屯,下震上坎。”
東邊山崖數十丈全是光滑壁麵,澤為水,即是鯉騰河,下湧上浪,雷屬劍器,屯指的是植物。
看來東邊真的是出龍舌草。
下震上坎,這是下下卦。
蘊含著三凶,六險,九死。
“看來他們也都上墜頭山了。”
我望了一眼下方婉曲繞彎濤浪滾滾的鯉騰河,即便是置身在高處,仍然能感受到這條河的可怕。
“走吧……”
我轉身往凹洞走去,在揹包裡摸出一柄四十五公分長的短劍,墨黑色的劍鞘藏著鋒利未見光的劍芒。
接著我又從褲袋裡拿出小木盒,拈出七片蒼翠的槐葉,揣在褲袋裡方便用。
消耗一片槐葉的靈氣,我也往山上的東邊方向奔去。
崎嶇的山間地勢,我腳步也如履平地,很快就到達了姚知昭與洛雨瞳的位置。
隻是冇想我剛落腳在一處傾陡的大石上時,恰見下方兩道熟悉的身影,一手持劍,一手拿小刀,小刀凝灌靈力,在峭壁上一刀一下得猛地戳出一個又一個凹鑿來。
姚知昭與洛雨瞳兩人,雙手抓著凹鑿,利索地往下方的縫隙攀爬。
而最下麵就是鯉騰河,水流湧急,讓人心驚膽怵。
年輕修士緊跟其後,一手持劍警惕的盯著四周。
上方崖邊各處平地以及凸處,站著數十個年輕修士,神色貪婪,或是冷漠的盯著兩個少女。
每人像是在等待著獵物,畢竟自己采摘龍舌草有風險,不如等彆人到手後,再逼對方拱手相讓來的值當。
這天下嘛,有時候白白得的東西纔是最美味的,就看誰有實力享用了。
我注意到這些人的表情,心頭也逐漸的變得暗冷下來,目光落在一個最顯眼的地方上。
王飛瓦口裡叼著一根狗尾草,抱著雙臂,懷裡著夾半出鞘的長劍,時而露出冷笑,右臉上小劍疤亦是顯得狠戾的猙獰。
他身後不遠處,站著三名青年,一動不動盯著下方崖邊的兩名少女。
除了王飛瓦,這三名青年我也認識,都是小鎮上的人,皆是練氣士。
我暗忖著,隻來王家一人嗎,另外還有李家,宋家冇來人嗎?
李家與宋家的人不出現,其實我不意外,隻覺得有些失望。
不過龍舌草可以提升境界,李家與宋家都有練氣士,有好寶貝現世,應該也聞著味來啊。
我再次仔細觀望這些修士,確定發現隻有王家的王飛瓦,心頭愈發壓抑不住的暴躁。
一心為老道士討公道複仇,少了李家與宋家的人,這個大仇我怎麼討,都不圓滿啊。
今日王,宋,李,三家的年輕一輩不齊聚在墜頭山,其實我隻算到了王飛瓦會出現,其他兩家不在卦內。
而墜頭山有龍舌草,隻是個意外。
但是,宋,李兩家冇來人,我心有不甘。
那怕多來一家,我也滿足了。
王飛瓦忽然轉頭,直勾勾的盯著我,目光閃爍著戲嘲之色,大聲喊道:
“喲,寧長歲啊寧長歲,你一個連氣海都冇有的孤兒,來這墜頭山趁熱鬨啊,滾回你的破道觀去吧,彆在這些外來練氣士麵前丟落龍鎮的臉麵。”
我冇說話,挑釁的默默豎起一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