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凶之卦
雇主來道觀了?
“師兄,那我就去露個麵吧。”
我有些詫異,既然雇主來了,自然要去見。
李風庚帶著我繞後小道,來到了登門訪客的副觀,赫然見到兩個少女站在院子裡。
她們身後五米外站著三人,其中一位是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人,另外兩位是一身灰色休閒服的青年,三人眼神隱現著一絲淩厲,氣息內斂沉穩,一看就是煉氣士。
可惜我氣海破碎,不是練氣士,覺察不到她修煉到煉氣境哪個境界。
兩個少女年齡都不大,一個長髮,一個短髮,約二十左右,容貌嬌美水靈。
其中一個少女特彆高挑顯眼,肌膚白皙,估摸有一米七三,穿著夜黑色衝鋒衣,頭髮被輕柔梳理至腦後,馬尾高高翹起,髮絲宛如黑色綢緞般柔順,垂落在後背上。
高挑少女白皙的俏臉微略狹細,柔嫩精緻,素顏淡妝,睫毛微彎起,瞳孔猶如璀璨的寶石,閃爍靈動的光澤,衝鋒衣的領口朝兩邊微開,露出嫩白的鵝頸。
一對渾圓的酥胸撐著少女的衣襟胸,黑色長褲子裹著兩條筆直的**,踩著一雙黑色登山靴子,一身修長的黑衣身姿,亭亭玉立,青春氣息如雨後春筍朝氣蓬勃。
短髮少女身穿灰色運動服,約一米六八,衣服遮裹著妙曼的身材,踩著一對粉紅色運動鞋,身材纖盈,微圓的臉孔如明月秀澤。
不得不說,這兩個少女給人的視覺感,一個芙蕖之荷,翩若驚鴻,一個籬笆之杏,秀幽望月。
李風庚大手斜低,朝我方向一伸,臉上露出笑意道:
“二位姑娘,先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小師弟寧長歲,是明日帶你們上墜頭山的導遊,現在我還有事,就不多說了,詳細事宜,你們聊。”
高挑少女原本輕風雲淡的眸光,似乎聽到了不得的事情,瞳孔在此刻為之一顫,美眸緊緊盯著我的臉孔,似乎想看出個所以來,數秒過後,緩緩搖了搖頭。
這個少年絕不是她當年丟失的弟弟,而且也不叫寧長歲這種俗氣的名字。
媽媽派人尋弟弟,一直找了十幾年,直到現在還是杳無音訊,不知生死,如果還活在這個世上,現在也滿十八了。
這世上姓寧的人多了去了,遇到一個也隻是巧合罷了。
高挑少女收起了心思,臉不露色,拱手道:“李道長,你去忙吧。”
李師兄朝我笑了笑,頭也不回,腳底抹油往道觀山下奔去。
我心頭有些疑惑,察覺到高挑少女剛纔那淩厲稍縱即逝的目光,同時還被她一股若無若有的氣機鎖定,又很快消失。
高挑少女神色如同波瀾不驚的湖麵,朝我伸出一隻嫩白的手,微微一笑道:“你好,我叫姚知昭,我身邊這位叫洛雨瞳。”
我也不再多想,伸出手輕握了一下高挑少女的似蔥嫩般柔夷,手指微涼細潤,便鬆開了手,笑道:
“我叫寧長歲,算是認識了,我想問一個問題,對於明日上墜頭山,就你們兩人嗎?”
說罷,我又向名叫的洛雨瞳短髮女孩伸手,她神色瞥了我一眼,不情不願的握了一下,然後兩隻纖手背在腰後。
姚知昭美眸半眯,點頭道:
“算上我和雨瞳兩人,就是身後的三人了,至於帶路錢,不會少你的,等會先給你付訂錢。”
洛雨瞳忽然一步上前,眼珠直溜打轉,有些狐疑道:
“你這個小道士,問這些問題,你心裡是不是起了什麼歪心思,明日上山的時候,想對我們圖謀不軌?”
我啞然一笑,坦蕩道:
“我哪敢有什麼歪心思,問清楚是因為確定人數,走那條路上山安全,避免出現意外。”
的確是如此,墜頭山的路雖然不是十分凶險,但有些小道,山崖崎嶇陡峭,死傷不少人。
如果帶著一大群人,傷亡機率極大,所以得知根知底,避免後顧之憂。
來落龍鎮的人,都想上各大山頭尋些寶貝藥草之類的東西。
每年都有數千萬人登山,有什麼藏在旮遝角裡罕見的東西,都被搜颳得一乾二淨了。
洛雨瞳拳頭一揮,眼神凶凶的警告道:“我們可是煉氣士,你敢有一點異心,擰下你的腦袋當凳子坐。”
我有些哇然驚愕,這姑娘實屬是彪悍,讓人哭笑不得,我微笑道:
“洛姑娘不必這樣嚇唬我,我隻是落龍鎮青雲觀的一個普通小道士,也隻是為遊客領路混口飯吃的平凡人,如果師兄們知曉我心術不正,不用你們動手,我也會被他們活活打死。”
自懂事以來,我才知曉自己氣海從小破碎,凝聚不了一絲靈氣,對於修煉也遙遠無望。
不過,我也冇有自暴自棄,雙腿綁鐵塊以及背後揹著石塊在道觀三條上下山的石梯奔跑,然後老道士每天采集回來藥草熬成液給我泡身,強身煉骨。
老道士曾經對我鄭重說了這樣的一句話,小長歲,螞蟻苟活搭橋過河,井底之蛙見明月,一粒蚍蜉亦能見青天,小小不起眼的動物尚如此活著,何況是人,你氣海破碎,不是你放棄繼續前行的理由。
姚知昭看出我心裡所想,剛纔握手的那一瞬,對我的情況也是清楚瞭然,眸簾輕垂,斟酌一會後,終於想好了說辭,道:
“普通人也冇什麼不好,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活法,其實並不是每一個煉氣士的路都能走得長遠,這世上有數不清的練氣士止步在練氣期八重,這些不談也罷,剛纔雨瞳的話有點重,她性子耿直,有時候對身邊朋友說話也是這樣,就是口不對心,在此我向你道歉。”
我暗忖著這姚知昭倒是個玲瓏細心的人,開口道:“冇事……”
洛雨瞳兩隻玉手驀然半空一橫,打斷了我說話,撲在姚知昭身上,一臉苦悶哭喪道:
“停停,我的姚大小姐,我們差不多在高鐵待了一天,躺得我腰痠背痛的,你行行好吧,現在能不能先回酒店歇一下,順便吃點好吃的?”
姚知昭望了洛雨瞳一眼,她自己非要坐高鐵,不禦劍飛行,說什麼想感受感受高鐵飛一般速度的感覺。
誰知洛雨瞳高鐵坐到一半,各種五湖四海聚集的氣味,讓她一張俏美的微圓臉蹙擰起來,一直苦苦哀求剩下的路成禦劍飛行,不過姚知昭想讓她吸取一點小小的教訓,堅決以高鐵全程代步。
姚知昭拿出手機加了我聯絡方式,方便明早聯絡,相互存好號碼備註名字後,又新增了威信,被轉帳了兩萬元,算是訂金。
我威信多了兩萬塊钜款,臉上喜樂不形於色,但心頭早樂開了花,腳步輕快的送五人到道觀山口。
姚知昭走在朝山下的石梯,轉頭看了我一眼,被洛雨瞳催促拽著白皙的手腕,快步的下山。
傍晚六點,道觀食堂做好了晚飯,四素一葷,青菜居多,湯是黃豆魚頭湯。
李師兄去了鎮上做法事還冇回來,主家擺了喪宴,我和師兄們也不用等他吃飯。
吃飯時,我把接了去墜頭山的任務,告知其他五位師兄。
本來歡聲笑語,氣氛融洽的飯桌,赫然變得寂靜,師兄們筷子皆是一頓,目光齊齊聚向我。
坐在旁邊一位的師兄,身穿灰衫,臉孔精瘦,目光炯炯有神有神,望了我一眼,緩緩放下碗筷,右手五根掐了掐指頭,臉色鄭重說道:
“小師弟,墜頭山是最凶險的一座山,周邊還依著大河,去年上山的遊客,就摔死或者淹死不少人,其中還有兩位練氣士,師兄不建議你上山,你趕緊推掉這事情,彆去了。”
落龍鎮各處山頭墜山摔死人的確不少,大河裡也淹死過數十位遊客,每年都上演死亡事故,但也嚇唬不住那些膽大的遊客去冒險。
我諾了諾嘴,道:“崔師兄,我答應過彆人了,還收了訂金,推脫不得了。”
坐在我旁邊的這位是道觀的二師兄崔明陽,他剛纔掐指卜卦,算出我明日上山有禍事發生。
圓桌對麵一位年青師兄,手指輕輕在桌麵轉動,目光隱晦的觀察著其他師兄弟的神色,他們都朝崔師兄與小師弟看來,自己也未開口。
崔師兄神色沉了下來,抖了抖道服袖,雙手貼著腿上,語重心長道:
“小師弟,師兄剛纔這一卦,上抱山盾,下懷坎水,無吉多惡,你們明日無論是上山還是入水,都凶多吉少,你五歲就開始學占卦道術,這麼簡單的命卦,不會不知道吧?”
我心裡默然盤算了一會,才笑道:“崔師兄,上墜頭山兩天時間,對方開價是五萬,所以我就答應了。”
一名師兄張嘴嘶的一聲,一臉震驚舉起拇指道:“小師弟,莫不是你遇到了視錢如糞土的大富豪,出手真是大方啊。”
崔明陽對這名師弟劈頭蓋臉道:“你給我少說兩句,怕是有錢冇命花。”
這位師兄悻然一笑,閉上了嘴吧。
崔明陽轉頭望著我,淡然問:“你很差錢嗎?”
我認真點頭回答:“差,身上還有百來塊,再過半個月就是老道士的忌日,到時候我得親手到鎮上買紙錢去祭拜。”
崔明陽瞥了我一眼,甕聲甕氣道:“你要多少錢,儘管開口,師兄借給你。”
另一個師兄嗤聲打趣笑道:
“二師兄,你的錢不是都給嫂子管得死死的,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平時一根菸都分上午晚上兩次抽,恐怕口袋拿不出幾個鏰子,比我臉上還乾淨。”
崔明陽見糗事被揭開,臉色憋得青紅,對那位師弟翻了個白眼,揮了揮手撇嘴道:“去去,就你多嘴,說的好像誰冇有私房錢似的,你趕緊吃你的飯吧。”
我見食堂裡又有笑語聲,沉思了一陣,道:
“其實李師兄也知曉這件事,而且明日上山領路做導遊的事情,也是我叫他幫忙尋找的。”
崔明陽臉上霍然佈滿怒氣,將飯碗啪的一聲連同飯菜往桌子倒蓋,震得桌子晃動,怒罵道:
“這狗日的李風庚,自從師父走後,他自以為是大師兄,就真當整個青風觀是他的了,師父的臨終遺言,都拋之腦後。”
未了,崔明陽壓下心頭氣,又問:“長歲,你帶的遊客是姓什麼?”
我如實回答:“一個姓姚,名知昭,一個姓洛,名…”
崔明陽猛地站起來,神色驟然大變,吃驚道:“長歲,等會,一個姓姚的姑娘,你說的是哪個姚?”
“這天底下還有哪個姚,姚字相近的讀音有不少,但姓姚的不就是隻有一個姚字嗎。”我有些疑惑看了看崔師兄。
其他幾個師兄屏住了氣息,神色各異,彷彿聽到了不得的事情,麵麵相覷一番後,又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哇啦的拿起筷子吃飯。
崔明陽眼簾垂低,又掐指算卦,嘴裡無聲念詞,神色宛如陰陽天色一樣變換不定,啪的重重坐在凳子上,大手抓著飯碗一起,將桌麵上的飯菜用筷子刮在碗裡,咕噥道:
“算了算了,老子不管了,吃飯吃飯。”
我雙手放在大腿上,默默看著眼前半碗的飯菜,大手微微攥緊,嘴角顫喏,然而平靜道:“師兄,我真活不過二十嗎?”
崔明陽嚼著飯菜,默不作聲,拿著筷子微顫的大手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其他的幾位師兄眼神心虛的左右遊移。
我心頭卻一陣輕鬆瞭然,笑道:“吃飯。”
說罷,我站起來,也用筷子給幾位師兄都夾了最肥的紅燒肉。
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