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給我死
宋有德吞了吞口沫,急忙轉頭對不遠處那幾人提醒:“他的劍術高明,已經到了心唸的境界,一念劍氣聚,能一劍斷劍河,殺伐高絕,你們小心些。”
自十年前進入了元嬰境,宋有德回到了洛龍鎮,極少與人戰鬥。
同是元嬰境,第一次感覺到被危險包圍的感覺。
李秀梅心頭謹慎,臉色凝重,對方是元嬰境,劍術超凡,活了一把年紀了,人越老,越是怕死,捨不得離開這個世界。
旁邊禦劍的一女兩男,神色警惕,持劍伺機候著,接下來兩名元嬰境準備出手,是難得一見的場麵。
鄭天良目光變得平和,氣勢也如止水一般,感覺不到任何劍勢,轉頭對兩名少女道:
“大小姐,洛小姐,等會打起來,請不要離開木船,冇人傷得了你們。”
說罷,鄭天良瞥了一眼姚知昭與洛雨瞳身邊的兩名年輕練氣士,兩人點了點頭,意思說放心。
鄭天良移開目光,望向遠處四十來米的宋有德,手中名為血虹的長劍,平在麵前,劍身紅芒繚繞,直接朝宋有德與李秀梅揮出一劍。
“風迎香酒來,湖上撐白荷,墜驚鴻。”
刹那間,紅色劍氣從鯉騰河的河麵掠過,濤浪彷彿被什麼壓著,沉寂平靜下來,更像被劍氣在一瞬間蒸乾似的。
空氣漂浮的那些劍氣,綻放著猩紅的光芒,凝成五柄血氣瀰漫殺伐的長劍,以不同的方向擊向五人。
宋有德神色凝重,也快速出劍,劍身流轉著如水流般晶瑩的寒芒,融入了劍道,劍尖對著河麵一轉一挑。
平靜的河麵,湧起了五道浪花,幻化五柄水劍,以同等的數量朝上方的紅色長劍掠去。
五柄紅色長劍迸發出璀璨奪目的血紅色,將西邊斜墜的夕陽光芒都掩蓋下去,眨眼之間將幾柄水劍擊散。
粉碎阻礙,這五柄紅色長劍速度慢滯了少許,但殺伐不減,依然凶勢淩厲,彷彿帶著人類的靈性意識,朝著宋有德等李秀梅幾人掠去。
宋有德神色淩然,枯皺的老手握著劍身水流繚轉的長劍,猛然朝河麵一挑。
再次借鯉騰河之勢,在河麵上猛地挑起十數道水劍,數量疊加,纔將五柄血色長劍潰散,還要麵對那道洶湧而來的紅色劍氣,長劍脫手而出,劍尖寒芒湧起,正麵與劍氣相撞,才得以化解危機。
宋有德淩空一抓,長劍回到手裡,微微的喘氣著,如果再年輕二十來歲,根本不懼鄭天良。
“宋老頭,你雖然也是元嬰境,看著老當益壯,不過奈何年紀太大,與同一境界的練氣士比劍,你體內蘊養那一口精神氣一旦被打破缺口,就離死不遠,接下來我不留手了,你可要擋好我這一劍。”
鄭天良道出宋有德身上的缺點,持著血虹豎起,垂直的劈出一劍。
這一劍是奔著宋有德去的,紅色劍氣比剛纔還要耀眼,在鯉騰河分開兩半,十數丈高的濤浪朝兩邊翻湧,河麵中間露出一道兩百多米的深溝,泥濘的河底全露了出來。
宋有德臉色陰沉,發現鄭天良的可怕,自身的狀況如殘燭餘火,現在被一眼看穿,可見對方心思縝密。
“李秀梅,你彆愣著了,帶著幾人去擒住那兩個小女娃,我去拖住鄭天良。”
宋有德焦急低吼,望著觸目驚心的河底,這血紅色的劍氣彷佛劈開另一個不存在的空間,不敢再保留實力,持劍猛地一揮,劈出了白色劍氣。
紅色劍氣與白色劍氣驀然撞擊在一起,繚繞出無數細小的劍勢,瞬間炸散開來,朝兩邊斷開的河水飛去,河麵赫然激湧翻滾。
宋有德擋下這一擊,臉色血氣暗淡了微許,鄭天良這一劍充斥霸道的劍勢,不得不推動了體內許久沉寂的元嬰靈力,涉險擋下。
雖然接下了這一擊,宋有德的氣息出現了紊亂的跡象,猛吸口氣,在斷開露出的河道飛速接近木船。
隻有引開牽製鄭天良,李秀梅纔有機會抓拿兩名少女,威脅他束手就擒,關乎到性命危險,不擇手段也是上計良策。
“宋老頭,你隻要拖住他半刻即可。”李秀梅醒悟過來,黑色木柺杖一抖,抽出了一柄細劍,脆鳴聲響起,與一女兩男同時飛身出擊。
“鄭叔,到岸上去。”姚知昭持著銀劍,麵對來勢洶洶的幾人,臉色戒備,忽然開聲道。
一旦死戰,這條小木船承受不住外放的強悍氣息,隨時化為碎末。
鄭天良點頭,清楚姚家大小姐要放開手腳舒展劍術,頓時用腳輕點在木船,木船如箭一樣離開了河麵,衝到了岸邊軟綿的沙地上。
“給老夫留下。”宋有德身形一轉,發起猛烈的反攻,向岸邊飛來,為了快速結束戰鬥,眼前出現一個白髮蒼蒼一尺高大小的金色老相元嬰。
元嬰持著長劍豎起,而後直橫一落,祭出了一柄長達數丈的大劍,劍氣如雷霆閃爍著蒼茫白光。
這方天地搖搖顫晃,白光大劍彷彿刺穿了天幕,朝著岸邊一掠閃去。
“啊五,啊三,你們保護好大小姐與洛小月,她們若是少了一根頭髮,我不好向姚家洛家交代。”鄭天良看著來勢洶洶的一劍,交代兩名年輕練氣士保護好兩名少女。
鄭天良神色淡若,飛身而起,脫離了木船站在前方五米,身如磐石,宋有德這個老傢夥現出了元嬰,說明已經侷促不安,心態不穩,迫不及待的出劍想置人於死地。
可惜啊,宋有德人已老,體內隱藏著一股老年的暮氣,就算是現出了元嬰,祭出元嬰之力的一劍,還是敵不過年輕力壯,血氣夯盛的同境練氣士。
“老頭,我這就送你上路,此招劍術名為魂月,一劍伴一魂。”
鄭天良彷彿看到了結果,持著長劍在半空劃出了一個圓月形紅芒閃閃的圖騰,圖騰有無數如蚯蚓大小的紋路在糯動,彷彿封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破開封印。
刹那間,紅月圖飛出一柄三尺長的血劍,劍身發出陣陣如人類淒涼的哀嚎聲,細眼一看,劍身竟然有人類殘魂在清晰的晃動,像是被封印在劍中,如一道紅色閃電掠向蒼茫白光大劍。
“這是什麼劍術,竟然用練氣士魂魄祭劍,簡直是喪儘天良啊。”宋有德看著這一幕,麵露恐懼,眼前的元嬰之體也在顫抖,語氣驚駭的說道。
宋有德似乎看出了什麼,下一秒,心頭暗道不好。
附有殘魂的紅色長劍將蒼茫白光大劍一穿透過,眨眼之間,來到了宋有德麵前,速度實在太快,想躲已經躲不開了。
“想讓我老夫死,冇門。”
宋有德眼神陰狠,推動元嬰祭出了一柄三尺長的白色本命心劍,雷電閃閃,快速掐著手訣,元嬰散發出磅礴的靈力,持著本命心劍橫在眼前。
紅色長劍的劍身殘魂,看出了那柄本命飛劍的可怕之處,竟然有一股雷電,這是專門對付陰邪之物,頓時發出恐懼的嘶鳴。
“宋老頭,你的元陰與本命心劍,還是帶有雷電的一柄心劍,可惜啊,老子使出的魂月劍術,在這世間排名第三,殘魂越是恐懼,殺伐就越更上一層樓。”
鄭天良露出淡漠的神色,大手一揮,紅色長劍滲出了更加恐怖的靈力,殘魂被靈力灼得發疼,掙紮與恐懼。
兩柄劍尖對撞在一起,閃爍出紅與白的光芒,似乎在相互吸收劍身的靈力,迅速變得柔和,聚成一個兩指大的紅白光點,而後一瞬炸開。
“啊。”宋有德眼前的元嬰消失不見,身體往後倒退數步,吐出一口仙血,胸口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宋有德臉色發白,身子搖搖晃晃軟坐在了地上,緩緩低頭一看,胸部露出了一個三指大的血孔,鮮血染紅了白色唐裝。
“不堪一擊,你的元嬰,我要挖走了用來祭我的劍了。”鄭天良持劍,嘴角冷笑,抬步朝著宋有德走去。
“想殺我,冇門。”宋有德抹了抹嘴角的鮮血,一手捂著胸膛傷口,臉色幾分萎焉,仰頭對著天空吼道:
“姓沈的老不死,還有那些在遠處看戲的混賬家族,如果不想小鎮上損失一位元嬰境,就滾出來一起對抗外敵。”
鄭天良手中血虹輕輕一抖,劍身清脆的鳴吟聲,同時也滲出嗜血的劍勢,劍尖插入了宋有德的大腿,微微一笑:
“老傢夥,打不過就搖人啊,老子看今天誰能救你。”
“你..你會後悔的。”宋有德咬牙忍痛,眼神如毒蛇般怨恨。
他在等待救援,也在賭命,如果小鎮那些人不來,他宋有德就捨棄這副老殘身軀,元嬰離身遁逃。
“我的人生從冇有後悔二字,如果一開始你不攔路,讓我們走就相安無事了,你說一把年紀,逞什麼能啊。”鄭天良露出憐憫的表情,但手裡的血虹卻是毫無不留情一劍劍的戳在宋有德的四肢上。
宋有德也是能忍,不求饒不哼聲,眼神愈發的怨毒,如果有機會,定要對方付出代價。
姚知昭與洛雨瞳兩人玉手持劍,與兩名女練氣士戰鬥著,劍光交織,偶然有符籙飛閃炸開。
洛雨瞳比對方低一個境,但憑著高超的劍水,對上境界高的,絲還冇落下風,還動不動就砸出一張黃色符籙,讓這個女練氣士氣急敗壞,持劍時不時應對飛過來的符籙。
其中名叫啊三的年輕練氣士,吞下了一顆丹藥,修為從結丹境提升到金丹境,對李秀梅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小輩,你竟然用丹藥從結丹境提升到偽金丹境界,不過也僅此而已。”李秀梅持著黑手杖細劍,老臉發黑。
李秀梅一邊反擊著年輕修士,見到宋有德落敗,被鄭天良用劍刺著大腿手腳,血流不止,卻冇有立刻斬殺,而是手段殘忍的折磨。
這是**裸的羞辱啊。
李秀梅壓根冇想到宋有德會敗,而卻敗得如此之快,還有那名短髮秀氣俏美的少女,手中的黃符籙多不勝數,每張價值上千,絲毫不心疼的丟出去。
另外一名長髮少女,翩逸靈動,劍術了得,持著銀劍將她帶來的人,擊得節節敗退。
這時,我站在山峭上看著一幕,鄭天良使用的劍術,看不出是什麼劍術,有兩劍全憑劍氣推動,野蠻直接。
鄭天良的最後一招將宋有德幾敗,以紅月圖騰為引,祭出的劍式困著殘魂作戰,極為詭異。
一些站在懸崖陡峭邊的外來煉氣士們,目瞪口呆望著這一幕,元嬰境之戰,平生難得一見,著實是震驚不已。
隻有小鎮上的練氣士,啞口無言,神色呆滯了一般。
宋有德是小鎮上僅存兩名元嬰境之一,家戶喻曉,德高望重,卻是敗給了外來的元嬰練氣士,一臉深受打擊的表情。
王飛瓦露哇然的拍手,然後左手持著長劍,心神激盪的嬉笑道:
“寧孤兒,元嬰境之戰,看得我手好癢,我們來比一下吧,其實你也很想和我打一架,畢竟你從小到大被我們嘲笑,而你師父老道士的死,與我王家,還有李家,宋家有牽連,你心裡一定很想報仇是不是?”
我耳邊傳來王飛瓦充滿誘導的語氣,平靜的反問道:
“你就不擔心你奶奶李秀梅被那名年輕劍修殺了嗎。”
王飛瓦眯眼笑道:“她死不了,一個用丹藥提升到的偽金境練氣士,就想殺我奶奶,那天下所有苦苦修煉的練氣士,豈不是白修煉了,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我們到前麵的空地去打,你氣海破碎,我練氣境十層,讓你五個氣境,壓製境界不禦劍,敢不敢打。”
“打!”我點了點頭。
王飛瓦猛地縱身,落在一處平坦的泥地上,笑容逐漸凝固:
“事先說好,你萬一被我殺了,做了鬼可彆纏著我,免得又死一次。”
王飛瓦從劍鞘拔出長劍,劍鞘插入泥裡,持著寒芒閃閃的長劍。
我大步走向王飛瓦,望著他諷刺輕敵的眼神,手心一邊摸向褲袋裡的槐葉,消耗三片槐葉的靈氣。
下一秒,我停止了呼吸,運轉劍道心訣:
“寸光陰,一斬明空。”
我手裡短劍猛然出鞘,身形如一道快到極致的閃電,寒光一閃,鋒利的劍尖朝著王飛瓦的脖頸抹去。
此刻,我腦海裡隻有殺掉王飛瓦的念頭,三口靈氣全部吸收,所以出劍比平時練劍的還要快狠準,比演練了一萬遍的擊中要害的力道還要強。
空氣刹那間滯流動,天地間光陰一刹如一副灰色的山水畫定格。
我感官提升到極致,外界所有事物,一片白芒無色,一瞬間聚成一條平麵線,眼裡隻有那道人影。
“寧長歲…”
王飛瓦瞳孔聚顫,抬腳急忙後退,大手同時迅速抽劍,不過長劍還是冇來得及從劍鞘拔出來,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左手下意識的橫在了脖頸處。
“給我死。”
劍光一閃而過,血液如雨花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