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眼前似乎又閃過那片青灰色的光暈,還有光暈中那個穿著褪色靛藍道袍、冇有麵孔的身影。
這一次,影像似乎比昨夜清晰了一點點?
不,不是麵孔清晰,而是…她纖細的脖頸處,似乎掛著一個東西?
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半圓形的掛墜,邊緣似乎並不規整…半枚…鏡子?
半枚鏡子!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迷霧!
我猛地縮回手,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幾乎是同時,我的手已經本能地伸進了懷裡,在濕透的衣衫內側,一個縫在衣服上的小小暗袋裡摸索著。
指尖觸碰到一個堅硬、冰涼、邊緣帶著些許棱角的金屬物件。
我顫抖著將它掏了出來。
那是半枚銅鏡。
隻有巴掌心大小,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暴力摔碎後留下的殘片。
鏡麵早已佈滿銅綠,模糊不清,隻能勉強映出一點扭曲的影子。
鏡背的紋飾古樸,刻著些雲雷紋路,中間似乎曾鑲嵌過什麼,但如今隻剩下一個凹陷的空洞。
這是祖母臨終前緊緊攥在我手裡,反覆叮囑“貼身收好…莫離身…”的東西。
她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無法言說的恐懼和托付,彷彿這半枚破銅鏡,比命還重要。
我死死地盯著掌心這半枚冰涼的家傳銅鏡,又低頭看向鞋底那幾粒刺眼的白色種子,再回想起剛纔指尖觸碰種子時腦中閃過的幻象——那幽魂頸間掛著的、模糊的半圓輪廓…一個荒誕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住了我的心臟:難道…那鬼魂頸上掛著的…是另一半?!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恐懼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宿命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我小心翼翼地將那幾粒白色種子從鞋底的厚泥裡摳出來,用一塊破布包好,塞進懷裡。
然後,我握緊了那半枚冰涼的銅鏡,辨明瞭方向,朝著山下隱約可見的村落輪廓,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我必須找人問問,關於那座破廟,關於…清虛觀。
山下的村子名叫柳溪屯,不大,幾十戶人家依著一條淺淺的小溪散落而居。
清晨雨後,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村口幾縷炊煙裊裊升起,帶來一絲人間煙火的味道。
這景象本該讓人安心,但我懷揣著那半枚銅鏡和幾粒詭異的白籽,心頭卻如同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