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感動

沈硯之第一次見蘇晚晴,是在江南的煙雨天。

那時他還是個落魄書生,借住在寒山寺的偏院,每日靠抄書換些碎銀。那日雨下得急,他抱著剛抄好的《金剛經》往書肆趕,轉角處撞翻了個賣胭脂的小攤,脂粉撒了滿地,其中一盒正落在他那方用了三年的舊硯台上。

"對不住!"他慌忙去扶,卻見攤主是個穿青布裙的姑娘,鬢邊別著朵白茉莉,沾了雨珠更顯清麗。

姑娘倒沒惱,隻蹲下身撿那些摔碎的胭脂盒,"無妨,是我沒看路。"她的聲音像簷角滴落的雨,清潤好聽。

沈硯之看著硯台上那抹緋紅,忽然想起昨夜讀到的"人麵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他把身上所有碎銀都掏出來,"姑娘,這些賠給你。"

姑娘抬頭看他,見他衣衫雖舊卻漿洗得幹淨,硯台雖老卻磨得光滑,便笑了笑:"先生若是不嫌棄,幫我抄幾頁詩集抵賬吧。"

此後他常去姑孃的胭脂鋪。鋪子叫"晚晴居",藏在巷尾,卻總飄著淡淡的花香。蘇晚晴說,她的胭脂裏都摻了花露,是清晨采的帶露花瓣,用溫酒調了,能留三日餘香。

他抄書累了,就看她坐在窗前製胭脂。陽光透過木格窗,在她纖細的手指上跳躍,將那些粉白、緋紅的粉末揉成溫潤的脂塊。他偷偷在硯台背麵刻了個"晚"字,想送她,卻總覺得唐突。

秋闈將近,沈硯之要赴京趕考。臨走前夜,他攥著那方硯台在"晚晴居"外站了半宿,終是沒敢進去。隻在窗台上放了首詩,寫的是"江南雨,胭脂香,硯底藏月光"。

等他帶著狀元及第的捷報回來,巷尾的"晚晴居"卻換了新主。新主人說,原主家的姑娘上個月染了風寒,沒撐過去,臨終前托人留了樣東西,說是給一個常來抄書的書生。

那是個錦盒,裏麵裝著一盒胭脂,緋紅如霞,旁邊壓著張字條:"先生的詩我見了,這盒u0027醉春風u0027,配得上硯底的月光。"

沈硯之握著那方硯台,指腹撫過背麵的"晚"字,忽然想起那日她鬢邊的茉莉,想起她製胭脂時專注的眉眼。江南的雨又下了起來,打濕了他的官袍,也打濕了那盒再也用不上的胭脂。

後來有人說,新科狀元總在月夜獨自摩挲一方舊硯,硯底的月光裏,藏著整個江南的春天。

沈珞華被宋清蘅這樣突然一問,愣了愣,接著回答。

沈珞華笑說:“清蘅妹妹不知嗎?我母親是陸相國的嫡長女,陸家是我的外祖家。”

宋清蘅點點頭。

沈宴聞言,笑說:“宋家妹妹初來京城,怕是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也對也對,我忘記清蘅不是在京城長大的。”沈珞華反應過來說。

宋清蘅轉頭對上沈宴的目光,也不氣。

沈宴

算上今日,宋清蘅已經在宮裏呆了五日了,每日就是陪皇後娘娘聊聊天,或是和沈珞話在一起,說實話,確實很無聊,她總是彈琴煮茶來打法時光,她不禁想要是自己日後真的嫁入宮中,那該有多無聊。宋清蘅深深歎了一口氣。

靖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