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解釋
江南三月,煙雨如紗。臨安城最負盛名的畫樓"醉仙閣"內,絲竹之聲嫋嫋,酒香與胭脂香交織。畫樓頂層的雅間裏,十六歲的顧明姝正執筆作畫,筆下是一株灼灼盛開的海棠,花瓣上還凝著晨露。
"明姝姑娘,揚州鹽商的公子點名要見你。"老鴇推門而入,臉上堆著笑,"聽說這位公子出手闊綽,你可要好好招待。"
顧明姝擱下筆,輕輕歎了口氣。三年前,顧家因得罪權貴家破人亡,她被賣入醉仙閣。所幸她擅書畫,又生得清麗脫俗,老鴇便讓她以藝侍人,不必淪落風塵。
推開雅間的門,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男子背對著她而立。聽見腳步聲,男子轉過身來,顧明姝瞬間愣住——眼前人劍眉星目,氣質不凡,竟是三年前曾救過她的少年。那時她被歹人糾纏,是這位少年出手相助,還將祖傳玉佩贈予她防身。後來她多方打聽,才知道少年名叫陸承淵,是鎮遠大將軍之子。
"陸公子?"顧明姝聲音發顫。
陸承淵看著眼前的女子,眼中滿是震驚與痛惜:"明姝,你為何會在這裏?"
顧明姝別過臉,不願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的淚:"說來話長,多謝公子當年相救,玉佩我一直貼身帶著。"說著,她從懷中掏出玉佩。
陸承淵握緊玉佩,語氣堅定:"明姝,我會贖你出去。"
然而事情並非想象中順利。陸承淵的父親得知兒子要為一名青樓女子贖身後,勃然大怒:"你若敢娶她,就別認我這個父親!"與此同時,醉仙閣的老鴇獅子大開口,索要千兩黃金才肯放人。
顧明姝得知訊息後,給陸承淵送去一封信:"公子厚愛,明姝銘感於心。然身份懸殊,今生無望。望公子前程似錦,莫要再念。"她將玉佩留在信中,從此閉門謝客,不再見任何人。
三個月後,陸承淵奉旨出征,臨行前在醉仙閣外徘徊許久,卻始終沒有進去。顧明姝站在窗前,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淚水打濕了手中的畫卷。
十年光陰轉瞬即逝。如今的顧明姝已是醉仙閣的頭牌,求她作畫的人絡繹不絕。一日,畫樓外來了位神秘客人,願出萬兩黃金求見。顧明姝推無可推,隻好相見。
來人一襲玄色長袍,麵容冷峻,腰間佩著一枚熟悉的玉佩。顧明姝瞳孔驟縮——是陸承淵!隻是眼前的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沙場征戰的滄桑。
"明姝,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陸承淵聲音低沉,"如今我已立下戰功,封了異姓王。父親也不再反對。你可願......"
顧明姝打斷他的話:"陸將軍,當年我已說過,今生無望。這十年來,我早已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陸承淵看著她決絕的眼神,忽然笑了,隻是笑容裏滿是苦澀:"我就知道......"他從懷中掏出一幅畫,正是顧明姝當年未完成的海棠圖,"這幅畫我一直帶在身邊,總想著有朝一日能看你畫完。"
顧明姝看著畫,淚水奪眶而出。窗外春雨如絲,一如十年前那個初見的日子。有些緣分,終究是錯過了,即便重來一次,也難續前緣。
陸承淵將畫輕輕放在桌上,轉身離去。顧明姝望著他的背影,終於提起筆,為那株海棠畫上最後一筆。窗外的雨還在下,畫樓依舊歌舞昇平,而她的心,卻永遠留在了那個煙雨朦朧的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