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頭底下摸出一個淺藍色的筆記本——封麵有些舊了,邊角磨得發毛,上麵還貼著一朵風乾的牽牛花,是淡紫色的。

“這是……我寫的日記……”蘇念把筆記本遞到他手裡,指尖的溫度一點點變涼,“裡麵……有我想對你說的話……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

“還有……彆忘了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睛也緩緩閉上,嘴角那抹淺淺的笑容,定格成了永恒。

“嘀——”心電圖機發出刺耳的長鳴,綠色的線條徹底拉成了一條直線,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裡迴盪,像一把刀,反覆切割著林硯之的心臟。

他抱著蘇念漸漸變冷的身體,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哭聲從壓抑的哽咽變成撕心裂肺的嘶吼,淚水模糊了視線,連眼前的光線都變得扭曲。

他知道,他的世界裡,那抹讓他心動的淡紫色,徹底消失了。

後來,林硯之在醫院的走廊裡坐了很久。

他抱著那本淺藍色的日記,指尖反覆摩挲著封麵上的乾花,直到走廊裡的燈光從明亮變成昏暗,又從昏暗變成明亮,才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醫院。

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初冬的風很冷,刮在臉上像針紮一樣。

他開著那輛半舊的越野車,沿著來時的路往青禾鎮走,車裡很靜,隻有他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哽咽聲。

車窗外的路燈一閃而過,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像蘇念曾經笑著的眼睛。

回到青禾鎮時,天剛矇矇亮。

老槐樹上落了層薄薄的霜,茶館的門還關著,蘇老太太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看到他回來,眼睛又紅了,想說什麼,卻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

林硯之回到那間帶小院的老房子,院子裡的牽牛花早就謝了,隻剩下枯黃的藤蔓纏繞在院牆上,像一道道乾涸的淚痕。

他坐在院子裡的老藤椅上,翻開了蘇唸的日記。

日記本裡的紙頁有些泛黃,字跡是娟秀的小楷,帶著少女的溫柔。

第一頁寫著日期,是他剛到青禾鎮的那天——“今天奶奶說,租我們家老房子的林先生來了,是個畫家。

我有點好奇,他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院子裡的牽牛花還冇謝,希望他能喜歡。”

第二頁,是他們第一次在茶館見麵的那天——“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