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在茶館見到林先生了。
他坐在窗邊畫雨景,陽光落在他身上,側臉很好看。
他聽到我的名字時,筆頓了一下,墨水暈開一小片,像朵小烏雲,有點可愛。
我好像……有點喜歡他。”
後麵的每一頁,都寫滿了關於他的小事:他給孩子畫會飛的兔子時,嘴角的笑容有多溫柔;他在院子裡畫畫時,陽光落在他髮梢的樣子有多好看;他偷偷把速寫夾在她書裡時,她有多開心;她知道自己病情加重時,有多害怕——害怕離開他,害怕再也看不到他畫畫的樣子。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她發病的前一天,字跡有些潦草,還帶著淡淡的淚痕:“林硯之,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知道我的病可能撐不了多久了,可我還是想多陪你一陣子,哪怕隻有一天也好。
如果有下輩子,我想做一朵牽牛花,開在你家的院子裡,每天都能看到你畫畫,每天都能聞到你身上的顏料味,這樣就夠了。”
林硯之把日記緊緊抱在懷裡,眼淚落在紙頁上,暈開了字跡。
他想起蘇念說過喜歡他畫裡的紫色,想起蘇念說過想看到他舉辦畫展,想起蘇念說過想和他一起看青禾鎮的春天——那些還冇來得及實現的約定,成了他心裡永遠的遺憾。
他擦乾眼淚,站起身,走到畫架前。
畫架上還放著那幅冇畫完的《青禾鎮的星空》,畫裡的夜空已經鋪好了底色,星星也畫了大半,唯獨缺了那個穿著淺紫色連衣裙的女孩。
他拿起畫筆,蘸了點淡紫色的顏料,一筆一筆,認真地畫著。
他畫她抬頭望星星的側臉,畫她嘴角淺淺的梨渦,畫她髮梢被風吹起的弧度,每一筆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彷彿蘇念就站在他身邊,正笑著看他畫畫。
從那天起,林硯之每天都在畫畫。
他畫青禾鎮的老槐樹,畫鎮西頭的小河,畫早市上的竹編攤子,畫茶館裡下棋的老人,畫每一個和蘇念有關的場景。
他把對蘇唸的思念,都融進了顏料裡,塗在畫紙上,讓每一幅畫都帶著淡紫色的溫度。
半年後,林硯之的畫展在蘇記茶館舉辦了。
他把茶館的桌椅都搬到了外麵,牆上掛滿了他的畫,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裡屋。
畫展的名字叫《青禾鎮的念》,字是他親手寫的,用的是淡紫色的顏料,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