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白的、純粹的黑。

嘴角咧開著,一直裂到耳根下,形成一個絕對不是人類能做出的、凝固的僵硬笑容。

雨水從他濕透的、貼著頭皮的頭髮上不斷淌下,在那張臉上縱橫交錯。

父親的臉。

失蹤了三年的父親的臉。

“啊——!”

喉管像是被生生撕開,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尖叫衝破喉嚨。

我猛地向後栽倒,後腦勺重重磕在桌角,眼前一黑,溫熱的血順著頸窩流下去。

劇烈的疼痛和滅頂的恐懼攫住一切,意識瞬間斷線。

黑暗吞噬而來。

……再睜開眼,是天花板。

慘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

“你醒了?”

一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坐在床邊,表情嚴肅,帶著一種審視的疲憊。

他旁邊還站著個年輕警員,做著記錄。

窗外天光大亮,雨停了,是個陰天。

安靜的病房,和昨夜那個瘋狂的世界割裂開來。

記憶碎片瘋狂湧入腦海——暴雨,簡訊,燭火,窗外那張臉…我猛地坐起,渾身都在抖:“窗外!

我爸!

他在窗外!”

年長警察按住我的肩膀,力道沉穩:“冷靜點,同誌。

我們檢查過了你家所有的窗戶。

外部玻璃,尤其是你臥室那扇,除了雨水和一些苔蘚痕跡,非常乾淨。

冇有攀爬的痕跡,冇有指紋,冇有……任何人體組織。”

“不可能!”

我聲音嘶啞,抓住他的胳膊,“我看見了!

他的臉!

就貼在玻璃上!

嘴角咧到這裡!”

我比劃著自己的耳根,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年輕警察停下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或者彆的什麼。

年長警察沉默了一下,從隨身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段視頻,遞到我麵前。

監控畫麵。

角度是從臥室牆角高處俯拍,覆蓋了窗戶區域。

時間戳是昨夜暴雨最猛烈的時段。

畫麵裡,我出現在鏡頭中,神情……極度驚恐,但眼神空洞得詭異。

我踉蹌著撲到窗前,對著空無一物的、被雨水模糊的玻璃,開始瘋狂地磕頭。

前額一次次撞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即使冇有聲音,也能感受到那股歇斯底裡的瘋狂。

然後,我抬起頭,對著空蕩蕩的窗外,嘴巴一張一合,反覆說著什麼。

通過口型,能清晰地辨認出那句話。

——“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