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間或夾雜著老人彷彿被掐住脖子般的、斷續的吸氣聲,然後,電話猛地被掛斷了。
再打過去,已是關機。
“風口”。
“債窩”。
“三代”。
這些破碎的詞組像冰冷的針,一下下紮進我的神經。
它們與我背上的烙印,與那張血字紙條,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窗外,風更大了。
呼嘯聲越來越高亢,像是無數冤魂在集體尖嘯。
酒店房間的窗戶玻璃開始輕微地震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房間裡的燈光,毫無征兆地閃爍起來。
電腦螢幕也跟著明滅不定。
一股冰冷的、帶著土腥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的風,憑空在密閉的房間裡捲起,吹拂過我後頸的汗毛。
後背的烙印在這一刻驟然變得滾燙!
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摁在皮肉上!
我痛得幾乎叫出聲,猛地用手捂住嘴。
在那劇烈閃爍的、瀕臨熄滅的燈光下,我眼角的餘光瞥見——對麵衣櫃的鏡子裡。
我的影像身後。
房間的角落裡,陰影蠕動堆積,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牆壁裡緩緩滲透出來,輪廓扭曲不定,依稀是……一個人形。
它冇有清晰的五官,隻有一片模糊的、腫脹的灰白。
以及,一個裂開到極致的、僵硬的——嘴角。
衣櫃鏡麵像一塊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漣漪盪漾。
那模糊的、腫脹的灰白輪廓在陰影裡蠕動,裂開到極致的嘴角是一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心臟驟停了一拍,隨即發瘋般狂跳,撞擊著胸腔,發出沉悶的咚、咚、咚聲,幾乎要震聾自己。
血液逆流,四肢瞬間冰冷僵硬。
我猛地轉身,視線死死釘在房間角落——空的。
隻有牆壁與天花板交接處一道細微的裂縫,以及旁邊掛著一幅劣質的、毫無意境的複製油畫。
燈管不再閃爍,穩定地散發著蒼白的光。
電腦螢幕也恢複了正常,顯示著搜尋失敗的頁麵。
房間裡那股冰冷的、帶著土腥味的怪風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後背那灼熱的刺痛,依舊鮮明地宣告著剛纔的一切並非虛無。
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我大口喘著氣,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鏡中的幻影消失了,但那東西留下的恐怖印記,卻深深刻進了視網膜,每一次眨眼都會重現。
它來了。
它知道我在哪裡。
酒店不再安